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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赛尔将军的祈祷最终还是落了空。短短八百米的距离,就算科林殿下的马儿走得再慢,也不可能在冰天雪地里耗上两天两夜,给他留足写信的时间。
棱堡外。
硝烟与飞雪交织的余烬尚未完全消散。
四道身影汇合在一起,穿过泥泞且布满残骸的战场,来到了那扇包着铁皮的木门前。
雷登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科林殿下,有许多事情想问,但最後还是把问题吞回了肚子里。
还有冈特。
这次重逢,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变化同样很大,身上散发着一股他之前未曾见过的锋芒。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没有棱角的大剑,那麽现在他就和他背上那把银白色的大剑一样锋芒毕露。
说起来,那也是神子赐予的神器吗?
就在雷登如此想着的时候,韦斯利元帅的声音从城门上传来。
「开门!」
面对归来的英雄们,这位坎贝尔的爵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对着城门附近的士兵挥下手臂。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与铁链的摩擦声,紧闭的要塞大门向两侧缓缓敞开。
门开的瞬间,短暂压抑的沉寂很快被再一次打破。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座灰石镇棱堡,响彻在寒风呼啸的旷野。
「亲王殿下万岁!」
「赞美圣西斯!赞美神子殿下!赞美第八天使!」
「胜利!!!」
狂热的声浪扑面而来,让浑身浴血的雷登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刚刚带着救世军踏入灰石镇的棱堡时,那一双双投向他们的异样眼神,以及那些写在脸上的戒备。
虽然在奥斯大陆的东部,坎贝尔人对《新约》的态度已经宽容到了可以被教廷称之为亵渎的程度,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在冰天雪地里为胜利赌上性命的士兵,会毫不犹豫地将後背托付给他们这群「反叛者」。
雷登其实能理解。
反倒是现在,那一双双写满了敬畏与崇拜的眼神,一时间竟让他产生了一种置身於梦境的荒诞感。
这态度的转变,未免也太快了吧?!
相较於雷登的不知所措,罗炎的神色则显得从容得多。他嘴角永远挂着温和的笑意,一点儿也不意外众人心态的转变。
坎贝尔人的思路本身就很灵活,或者说非常的实用。这一点,他当初在雷鸣城的时候就已经深有领教。
更何况,那道驱散了诡谲之雾的圣洁光芒,确实将众人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想必除了最顽固的教士,没有人会在乎那拯救了他们的光芒,以及背後的神学逻辑是否严谨。
难以置信,魔王大人————
一直飘在罗炎身旁的悠悠,小声地碎碎念着。
它那张抽象的脸上写满了惊叹,似乎还没有从刚才天穹上的神迹余韵中摆脱出来。
罗炎淡淡笑了笑,在脑海中平淡地回应。
怎麽了,悠悠。你的反应告诉我,你现在非常惊讶。」因为心情不错,他和悠悠的交流也变多了起来。
悠悠绕着罗炎的脑袋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困惑。
我的确很惊讶,魔王大人。您到底是怎麽说服已经重获自由的洛洛,让她乖乖回到您的怀表里的?」
我没有说服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为什麽?」悠悠还是无法理解,那个性格极其恶劣且叛逆的混沌切片,为何会在这件事上如此听话。
相比於无法理解的悠悠,罗炎倒是能够理解。看着前方为他开道的士兵们,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在心中回答道。
首先,那本来就是她的世界,我的怀表只是连接那个世界的门。其次————
就算她在天上继续挂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不是吗?」
这场战役的胜负已成定局,黑骑士沃恩已经劈开空间落荒而逃,食人魔大军也溃败散去。
就算洛洛继续留在这里,也只能看见一张张瞻仰她的脸,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任何她所期待的变化。
相比之下,他胸前那块怀表背後的虚境,反而能成为一个绝佳的休憩与消化之所。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稳固她刚刚通过篡夺诺维尔的投影,以及藉由神子的认可而获得的神格。
不止如此—
那片虚境中,还储存着海量被诺维尔的低语蛊惑、最终在战场上丧生的食人魔灵魂。
那些灵魂一部分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灵魂,也有相当一部分来自沃恩征战过的异世界。
罗炎向她许诺,战场上那些被放逐的灵魂都将作为她的战利品,可以任由她处置。
现在,这些原本属於诺维尔和卡尔曼德斯的灵魂,已经被尽数收容进了她的虚境。
而原本那片只有无尽走廊和盟洗室的空间,也随着这些灵魂的涌入,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譬如,原本潮湿的水池,开始填入了乾燥的沙砾。而走廊的尽头也不再只是走廊,开始出现了与卡奥行星类似的风景。
狭小的世界正在朝着开放的沙盒演变。
罗炎同样期待着那里的变化。
或许,那片如同梦境般光怪陆离的世界,可以作为未来「冥界」的基石。
思绪收拢,罗炎翻身下马,同时手中的魔杖轻扬。
一圈温暖而柔和的金光以他为中心,如湖中荡漾的涟漪一般扩散开来,瞬间拂过了整座棱堡。
圣光所及之处,士兵们身上的细小伤口开始癒合,深透骨髓的疲倦与寒意也被尽数驱散。
在众人敬若神明的目光中,罗炎提高音量,向着全军高声宣布。
「奋勇作战的士兵们,为异国他乡的人们拿起武器抵抗的战士们,圣西斯从未抛弃过这片土地。就如你们所看见的,是你们的勇敢与坚韧感动了圣庭,是你们的意志驱散了迷雾,为降临的天使指引了方向!」
「为自己欢呼吧,士兵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勇者!而历史将永远铭记今天,我们用区区三千人的兵力,与重返凡世的先祖之灵魂一并阻挡了混沌的铁蹄!」
「胜利——」
「终将属於我们!」
那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点燃了所有人心头的热血,棱堡内爆发出了比先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万岁!!!」
士兵们将头盔高高抛向空中,挥舞着握紧的拳头。
而站在城墙上方的科赛尔将军,在看到了这热血沸腾的一幕之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很想上去问问亲王殿下这些天去了哪,以及那个顶着奥菲娅小姐脸庞的第八天使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然而看到周围那一张张狂热到几乎失去理智的面庞,他最终还是放松了拳头,将满肚子的疑问吞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困惑的那些问题在触手可及的胜利面前,好像已经没那麽重要了。
他只是一名帝国军人,既不是教士,也不是贵族。判断谁亵渎而谁又虔诚,从始至终都不是他的义务。
更何况,天使降临的仪式出了这麽大的纰漏,教廷的人只怕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既然科林殿下敢当众宣告神谕,想必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
就交给那位殿下头疼去好了。
科赛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心中如此想着的同时,竟不自觉地为那位慷慨且仁慈的殿下祈祷了两秒。
愿圣西斯保佑他。
肃杀的风雪吹拂了一日一夜,灰石镇的清晨被微弱的天光照亮。
奥布里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的。
他先是觉得後脑钝痛如刀绞,紧接着支离破碎的记忆开始拼凑成了完整的图像。
灰雾从天空中散去,最终化作了一张慈爱的脸,紧接着定格成了一位沐浴着金光的少女。
那似乎是————奥菲娅·卡斯特利翁小姐?
奥布里打了个冷颤,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营帐的睡袋里,煤油灯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安静摇晃。
——
是梦吗?
奥布里揉着发酸的太阳穴,从睡袋中缓缓钻了出来,坐在营帐里的木箱上,缓慢地整理着思绪。
作为圣城出身的铂金级魔法师,他绝无法接受如此亵渎的梦,尤其是这样的梦境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坐在木箱上喘息了一会几,随後起身掀开帘布走出了营帐。
既然自己还活着,想必那场战役是他们胜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们是怎麽赢的。
营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奥布里一时间眯起了眼睛,隔了好久才渐渐适应外面的光线。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比起营地里的氛围,那刺眼的阳光根本不算什麽。
只见坎贝尔的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见证了神迹一般的欣喜或者说狂热。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劫後余生的心有余悸,也看不见对混沌残留的恐慌,就好像胜利理所当然一样。
奥布里咽了口唾沫。
这到底是怎麽了?
他走过去,正要抓住一名士兵询问自己睡了多久,以及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然而不等他伸手,他便听见议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圣西斯在上,没想到我们竟然见证了第八天使的诞生!」
「这麽一来,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也是神选者了?」
「我的脑子还是有点乱,我想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麽————」
「不管意味着什麽,至少看样子我们活下来了。」
听到那些亵渎的议论声,奥布里的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进雪地里,只能加快脚步离开了坎贝尔人的营区。
然而当他返回帝国魔法师的营区,这里的情况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他看见几名随他一同来到这里的帝国魔法师,正蹲在营区的边上,对着不远处修补堡垒的骷髅兵指指点点。
「其实————这些圣灵也没那麽可怕。」
一名同僚小声咕哝着,语气里竟带着些许赞叹。
「它们的确和那些野生的亡灵不一样,不会吃屍体,也不会袭击活人。我觉得那些新约教徒说的也有点道理,亡灵也是人变的,并不是所有亡灵都忘记了自己的过去。」
「可是圣言书中说,他们都是冥界的走狗,对活人恨之入骨————」
「哈,圣言书上还说天使只有七个呢。那毕竟是一千年前的东西了,过时了也是正常————」
「闭嘴!你们在说什麽大逆不道的话!」听着那越来越亵渎的发言,奥布里终於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被他呵斥的两人却没有害怕地将头低下,反而向他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就好像——
疯了的人是他。
这一刻,奥布里感到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粉碎性的冲击。
他发现不仅仅是那些亵渎的坎贝尔人,就连受过高等魔法教育的同僚,也都开始接受了《新约》的理论。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就在奥布里感到一阵眩晕的时候,天空深处传来了几声尖锐的破空声。
七道巨大的黑影掠过云层,伴随着沉重的羽翼扇动声,七只体型壮硕的狮鹫稳稳落在了棱堡内部的空地上。
为首的狮鹫背上,坐着一位披着黑袍的中年男人。他有着刀削似的脸廓,眼神阴鸷。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圣克莱门大教堂的裁判长希梅内斯!
无论是在暮色行省还是在圣城,这都是个足以让所有信仰动摇者闻风丧胆的名字!
在看到裁判庭徽章的一瞬,奥布里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重新变成了恭敬的模样。
希梅内斯翻身跳下狮鹫,靴底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随在他身後的六名圣骑士也是一样,脸上带着杀气腾腾的表情,一瞬间让喧闹的营地安静了下来。
希梅内斯环顾了四周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其实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灰石镇已经成了食人魔的粪坑,他会立刻带着人撤离,顺便在报告上写下「战至最後一人」的体面话。
如果守军还在,并且奇蹟般地挡住了进攻,事情就会变得有些棘手。
他需要查清楚昨天那场仪式到底造成了什麽後果,天使是否降临,以及以什麽样的姿态降临。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用裁判庭的威严封口,绝不能让仪式出错的丑闻传回後方。
更多的帝国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流言不但会动摇军心,还会对圣城的局势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然而当他怀着如此想法踏入这座棱堡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他思考了一路的两手准备彻底成了笑话。
先行抵达前线的三千守军不但挡住了食人魔的进攻,并且还是以极低的代价挡住的。
毫无疑问天使的确降临了。
不过却不是以圣克莱门大教堂设想的姿态,而是以「第八天使」这个亵渎的名讳————
「裁判长阁下,请问是什麽风把您给吹来了?」
韦斯利元帅掀开了营帐的布帘,在两名亲卫的陪同下来到了这七位不速之客的面前。
希梅内斯脸色阴沉,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对这位元帅发火,按捺着性子开口。
「我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韦斯利元帅的眉毛轻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後的营地,又看了看周围的城墙,随後开口说道。
「如你看见的那样,我们挡住了食人魔大军的进攻,现在正在继续巩固我们的防线————有什麽问题吗?」
希梅内斯裁判长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问道。
「我听见这里的人们在议论第八天使,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
「昨天发生了什麽吗————这就说来话长了。」韦斯利元帅叹了口气,随後将目光投向营地中的士兵们。
「如你所看见的那样,我们能够活到现在,完全仰仗着那位天使的神恩————
」
韦斯利元帅大概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这位来自圣城的裁判长。
包括食人魔大军杀到,包括混沌使徒突然降临,包括从天而降的灰雾,再到取代灰雾的圣光。
听完韦斯利元帅说的话,希梅内斯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被踢了一脚,按在剑柄上的手不住颤抖。
圣西斯在上————
前线的情况比他们在後方预测的还要惊人。
诺维尔的灰雾不只是阻断了仪式,还藉助他们的仪式篡夺了天使的权柄,并且以分身的形式降临到了灰石镇的上空!
这消息一旦传开,将对教廷的影响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後果可以说不堪设想!
至於灰雾中的那张脸变成了奥菲娅————这同样出乎了他的意料。
难道————
他在灰雾中看见的那道身影,真的是圣西斯给予的指引?
希梅内斯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了,瞳孔中的神色不断变幻着,视线在韦斯利元帅和周遭的营地之间游动。
不过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情毋庸置疑。
那便是教皇陛下试图在圣克莱门大教堂捂死的最高机密,在这片前线的营地里已经成了连做饭夥夫都在津津乐道的传奇。
整整三千名守军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事情已经传播到了这份上,根本不可能瞒住!
而更让他感到一阵晕眩的是,他在降落的时候看见灰石镇北部的森林中,活跃着数以万计的白骨!
那些骷髅兵们有的搬运石料,有的砍伐树木。而旁边甚至还有坎贝尔的军官,在给那些骷髅们递图纸,并双手比划着名解释。
这也太亵渎了!
如果不是有更大的事情要处理,他在天上的时候,恐怕就将惩戒亡灵的「审判十字」扔了过去!
「————希梅内斯阁下?」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希梅内斯,韦斯利元帅用迟疑的口吻说道,「你还好吗?」
希梅内斯没有接话。
包括站在他身後的六名圣骑士,全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韦斯利元帅琢磨着自己应该再说些什麽的时候,指挥帐的门帘忽然被一只手掀开了。
一名身背大剑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随後,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了希梅内斯的眼帘。
是科林亲王!
希梅内斯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并开门见山道。
「亲王殿下!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营地里的那些流言,还有那些在营地外面乱窜的亡灵————你都知情吗?还是说,他们正是在您的纵容之下,才肆无忌惮成了这样!」
那声音里带着质问。
还有一丝不怀好意的猜疑。
如果是以前,罗炎大概会和这位裁判长虚以委蛇一下,编一套巧妙而委婉的说辞搪塞过去。
但现在,已经摊牌的他既没有这个兴趣,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裁判长阁下,你可以怀疑我的忠诚,但不该怀疑我的眼睛。我就算告诉你我不知情————你会信吗?」
韦斯利元帅惊讶地看了一眼科林亲王,就连站在罗炎身旁的冈特也微微动容,没想到这位殿下坦白得如此乾脆。
不过旋即冈特又想到了在阿萨姆城看见的那座「飞船」,他心中忽然又释然了。
以这位「神子」的实力,他的确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荒谬!」希梅内斯厉声斥责,试图用音量掩饰内心的慌乱,「这是对教廷的亵渎————是对圣光的背叛!罗克赛·科林殿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麽吗?」
站在希梅内斯身後的六名圣骑士也齐齐上前了半步,身上气势暴涨,手按在了剑柄上。
韦斯利元帅想劝他们冷静,可看到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只能将手放了回去,识时务地退到一旁。
罗炎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就像站在那儿的不是六名圣骑士,只是六具披着铁甲的摆设。
「那麽,你打算怎麽做?」
他看着双目圆瞪的希梅内斯,摊开双手。
「拔出你的剑,把我就地正法?还是用锁链把我捆起来,带去圣城接受元老院的审问?」
希梅内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了黑袍的领口。
他当然不可能这麽做。
别说他根本没有压制这位亲王的武力,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将这位强大的魔法师从前线带走。
黄铜关沦陷之後,这里便是帝国抵抗混沌入侵的最前线。一旦这里发生了动荡,整个奥斯大陆都会跟着遭殃。
更何况,站在亲王身侧後方的那位女侍卫,此刻浑身上下正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息。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仿佛没有人类的感情,亦看不见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打量死物的冰冷。
希梅内斯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拔出腰间的长剑,他和身後的六名圣骑士瞬间便会身首异处。
即便他们的实力都不弱,其中一名圣骑士更是钻石级!
现场的气氛僵硬得令人窒息。
希梅内斯紧咬着後槽牙,终於从喉咙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到底想怎样?」
「我并不想怎样。」
罗炎淡淡笑了笑,目光仍旧平静地注视着希梅内斯的双眼,仿佛透过他的瞳孔看向了他背後的教廷。
「我只是想挡住混沌的铁蹄,守护圣光的子民。我想做的事情与我正在做的事情一样————毕竟,这里属於我,不是吗?」
属於我————
希梅内斯的额前爬过了一滴冷汗,从这句话中读出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意味儿,却又无法反驳。
罗炎却没有和他解释,转身重新走向了指挥帐。
那位披着斗篷的女侍卫恭敬地为他掀开了门帘。
在穿过门帘之前,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胸口不断起伏的裁判长,扔下了一句话。
「我们正在召开作战会议,有许多更要紧的事情需要讨论。你可以进来旁听,也可以骑上你的狮鹫返回圣城,或者带着你的人在四处转转,打听你们想打听的一切。」
「但无论如何,别妨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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