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 玄景渊清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陵中

玄景渊清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陵中

最新网址:www.23uswx.la
    阴陵。

    云烟缭绕,玄光涌动,浊水长流,寒气森森,丘陵之上白玉为阁,仍有仙家风范,正见其中立着少年,双目神光灿灿。

    陶介杏等了一阵,果然见到红彤彤的火从云层那边落下,在身前显化成了赤衣的老人,合手而笑,道:「陶道友!」

    这老人看起来年纪大极了,依旧屈尊叫他道友,少年则回礼道:「箕安前辈!」

    箕安抚须而笑,道:「不敢——不敢——你阴陵这样的门楣,怎么能称我前辈,只称呼道友就好,不必多言陶介杏数次开口,拗他不过,只好叫了道友,面上颇有惊异之色,这箕安笑道:「怎么,见我这老头子还活着,实在讶异罢?」

    陶介杏道:「为道友而欣喜而已!」

    篡安如今看上去面色红润:很是自然:道:「我从【解羽地】来,带了王公的家书,听说你要去湖上求气,就想着来这里见一见,一同去也好,总算有个照应。」

    他言罢入座而笑,神色怡然。

    这老人在四海混迹多年,自是极有经验的,如今明阳光辉正盛,因果也是最恐怖的时候,虽然整个北方的道统都已被牵扯进此局之中,他箕安当年的小小缘分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可他终究是要提防着的。

    这陶氏——当年是卫家以下的第一流,至今也是能悬然隐居的大户人家,我跟在他们的人里面,轻轻过去,也有人顶着。

    陶介杏恍然大悟,心中想的是另一件事,道:「好啊!好啊!我人微言轻,生怕不识南方的礼数,到了那湖上左右不得照应,得罪了人——老前辈是去过的,也好指点我。」

    箕安心中有算盘,殊不知陶介杏照样是忐忑不安,他陶氏怎么还是曾经的那个陶氏?

    如今的明阳距离红尘之主只有一步,当年他陶氏的人就去致忠孝了,如今又能好多少——

    箕安听了这话,知道眼前的少年心里也没多少底气,微微叹气。往前挪了挪,问道:「我见关中火光冲天,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陶介杏叹道:「还能有什么事情?怕是明王得了赵国的气运,镇压不住,将要飞升了!我问了几个高修,都说是不曾见过这样的气象——」

    箕安吸了口气,把身子往后仰,道:「啥!」

    他自然是记得那青年的,又或者——在他数百年的修行生涯里,这样的人物也没有见过几位,自然印象深刻,可当时只是觉得他是麒麟之子,自有神异,却没有想到会到如今这种境地。

    这老人道:「我听说,他在此地杀了两个兄弟,又从玄库中偷了一道『华炁』未还,这才从法相手里夺走了金地,解羽地也有几个和尚过来,是北伏魔寺的,都说他是数百年未有的明王,道友是此地的主人,又有这一双神通目,恐怕看得清楚。」

    听了这话,陶介杏眼中闪过一点复杂,道:「那时天上阴气沉沉,我这双眼睛虽然厉害,却未能得见。」

    箕安眼中闪过一点狐疑,便不再问了,而是兴致勃勃地道:「早些时候他缩在金地里,魏王不可能到那里头去抓他,只能罢休,如今修为压制不住了,显形于世,气象冲天,关中要有一场大战!」

    陶介杏听了这话,目光更复杂,道:「未必是关中。」

    箕安略有疑惑,慢慢把头抬起来,看着这位坐在流云玄光中的少年,可是很快,他的目光便凝滞住了,瞳孔迅速放大,越过眼前的人,将视线聚焦在了远方。

    在那阴陵的阁楼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人。

    此人长发飘扬,双手负在身后,身上的仙袍残破,半挂在身上,露出大半个胸膛,竟然像是绛色的袈裟,在风中轻飘飘地舞动着,可最吸引人的是他背后的那一道如同玉盘般的光轮,散发出九色彩光,带着尊贵的神威。

    他双目灿灿,如荒漠里的一点黄金赤火,远远地凝望过来。

    不知何时,箕安已经站起来了,他呆呆地望着前方,看着那仿佛万千经文所凝聚的九色光轮,唇齿微微颤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九世金地之主——」

    九世!

    他的震惊很快让眼前的少年反应过来,陶介杏转过头去,远远眺见那人的一瞬,这少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额头,猛然向后仰去,痛道:「哎!」

    他那双神光灿灿的眼睛跳出一片紫电,一连着退出去好几步,这才紧紧闭起双目淌出两行金泪来,陶介杏扑通一声拜了,泣道:「拜见明王!」

    李绛迁!

    这个答案本就注定,箕安的脑海中仍然有了一瞬的空白他甚至来不及考虑李绛迁为什么不倚仗着关中第一玄关【门】御敌,而是被另一个念头充满了——

    这是何处?

    阴陵的【陵殷阁】!

    陶氏世世代代居住于此,此地的大阵乃是中古留存,神异至极,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地盘狭小,可也绝不是紫府摩诃一级能够随意穿入穿出的——

    「哪有不破阵而出入其中的?」

    他来不及思虑太多,已经迎面来拜,这才感觉到一股灼热冲面而过,那青年已经站在

    了身前,用灿灿的双目凝视着两人。

    他道:「许久不见。」

    这明王端坐在位置上了,两人起身,都不敢坐,可李绛迁未有其父的宽和,视若无睹,道:「你这阴陵,端放着好大一颗头颅,那是我金地之物,也是我的山门之一,出入其中很轻易,你这大阵再大,也是大不过金地的。」

    陶介杏眼中闪过一点了然。

    毕竟,金地乃是世尊的一部分应身,与洞天截然不同,不但跳脱于三界之外,更是可以往四方接应,如果那头颅果真是金地的出入口,李绛迁当然可以轻易出入。

    我家的大阵非是谪炁之阵,自然挡他不得——」

    他应了一声,李绛迁已经拿起了端放在案台中的桃果,在袖口擦了擦,低眉去看,随口道:「你也不必搬动,过了今日,兴许也没什么山门了。」

    两人听了这话,更是不好言语。

    要是换做别人,一定要说一句吉利话,诸如【必克强敌】云云,可两人都明白这位明王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谁,两边都不好多说。

    一片寂静之中,青年道:「你倒也能活。」

    这话一出,箕安就知道在指自己了,他干笑一声,道:「还要多谢明王当年那一道『大离书』,有了服木药的本事,吞了好几个宝贝,有如鸾鸟之属,又因神通特殊,得以常年宿在解羽地,服气养灵,这才得了几分寿数,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当年箕安寿元将尽,试图迈过参紫,不用别的法门,一定要这一道『大离书』,本也是为了夺这一点寿数,不足为奇。

    这明王道:「当年,本与前辈定好了——要再论离火之道,老前辈一去数十年,却错过了。」

    他拿起酒壶笑道:「正有一段缘法。」

    箕安听了这话,吓得是魂飞天外!

    李绛迁如今是何人?九世摩诃、金地之主、十方尽明王,而释道群龙无首,缘善等人一一被杀,空枢被降服,他李绛迁就是红尘的第一摩诃!

    李绛迁如今的实力,绝非他这个勉强迈过参紫的老东西能够相比的,口中的缘法,更是可以要了他命的!

    这是——要收我进他金地了——」

    他心中大震。

    箕安闭关之前就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准备,于是早就将子弟安置在了纯一,如今靠着种种法门,借助了神通木药,多得了十余年的寿数——

    如果没有那位魏王,一位九世摩诃、金地之主的相邀,只有十余年寿数箕安绝对会大为心动——毕竟他今后算是再能延,也不过多个十几年,总比不上摩诃动辄数百上千的寿数,可眼前这位明王,就要和那位人间白麒麟大战了!

    这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可骤乎之间,那明王复笑起来,道:「一句笑言,老前辈何故战栗不已——我如今倒用不着前辈来金地效力,只是——我入了释道,有了趁手的宝贝,当年的仙物,还给老前辈!」

    于是见他抬起手来从袖中取出一枚道簪来,金灿灿一掌长,上方隐约有赤色的血迹。

    正是【赤金百转枪】!

    箕安一时间汗颜,意识到了其中的因果之重,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只是那股灼灼的彩光越发浓烈,仿佛要淹没天地,方才听着李绛迁道:「拿着。」

    箕安立刻双手接过。

    这才听这明王抬起桌案上的酒壶,满了两杯酒,冷笑道:「箕安道友,且收着罢,本王的东西只有好处,不见得坏处,待你六识溃而法精散之时,你自知道此物的好了!」

    箕安听了这话,悚然而惊,似乎明白了什么,像是捧着炭火般的双手立刻收紧了,默默将这宝贝攥住,道:「拜谢——拜谢明王——」

    他顿了顿,似乎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权衡完毕了,接过那放在桌案上的酒,一饮而尽,叹道:「明王当年红尘未醒,仍居人身,曾经与我在纯一岛相见,说是你我做同门,当年的种种话语,犹言在耳,如今俗心未了,不敢与明王真身做同门,更自崇敬!」

    李绛迁哈哈笑起来,面上的表情不知是冰冷还是快意,道:「好好好——」

    他道:「去罢!」

    箕安听了这话,从原地站起来,再三谢了,方才匆匆而去,李绛迁痛饮三杯,方才看向一旁的陶介杏,目光冰冷:「我只问你一句。」

    他冷声道:「这广蝉的头颅,早早就备好在洛下了,我红尘未满,必有来生之事,那玄惟—是否早先晓得?!」

    陶介杏虽然涉世未深,却也是个修道多年的紫府,吓了一身冷汗,拜道:「明王这是何话!」

    他道:「老真人一生行事肃括,恪守仙道,憎恨因果之说,从不愿和释修有半分联系——岂能行此阴谋之事!」

    陶介杏低眉道:「明王也是大修士,岂不知缘法所成,法相世尊所不能及——独独是老真人一点执念,成就明王登刹之阶!」

    他平日里言笑诚恳,这一番话却说得又急又准,那明王掐着玄妙,静静地注视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才一点点抬起头来。

    李绛迁没有回应眼前的人,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天边的金光,看着天色越来越明亮,这明王低下眉,重新抬起壶,那壶中早已空空了,他便笑道:「陶道友,取酒来。」

    陶介杏如梦初醒,起身从他手里接过那壶,转过身退出去一步,这座阴陵的大阵便开始颤抖,淡白色的光晕急剧褪去,显露出被纯净天光所遮蔽的天际。

    外界没有铺天盖地的神通,只有无穷的天光。

    陶介杏眼前多了一人。

    他一身墨衣,双目灰黑,身上色彩并不耀眼,微微抬着头,显现出优雅尊贵之气,可陶介杏目力惊人,压抑在那灰袍之下的分明是毁天灭地的恐怖三阳威能。

    陶介杏只觉得唇齿发麻,就这样僵立在原地,他当然知道这一位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阴陵的大阵,早在洛下归附的那一日,就交到了那位魏王手中。

    满天寂静。

    那本该随他一同归来的、早已臣服明阳的诸真人一个也没有出现,天空干净的像是被大水洗过,却给了这个少年真人更恐怖的压力。

    他艰难地将头低下来,墨衣男子却已经迈步越过了他。

    那明王好像恍若未觉,笑道:「取酒来!」

    这三个字好像有什么恐怖的威能,但整个阴陵的灵机都停止了流动,一切凝固在浓烈的华光之中,陶介杏满头大汗。

    他感觉到身侧的墨衣男子把环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了,轻轻地负在身后,这位魏王的声音有些疲惫,甚至有些沙哑,李周巍侧过头,道:「你修成了。」

    李绛迁端坐着。

    这位明王身上仍然跳动着恐怖的火焰与光彩,那如屏风一般矗立的祥光照耀出九彩之色,往四面八方扩散,李绛迁背对着他,沉默地坐着。

    他似笑似叹,道:「父亲!」

    >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