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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娅那魔力已经象征着支配的权能,令兰奇无法违抗她的意志,必须要说出实话。“塔塔……别动手,我没有敌意。”
兰奇的声音因为脖子上的压力而有些艰难。
他可以感觉到,获得了兰芙的魔音能力的塔莉娅,天赋魔法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从读心转变为了控心。
她不再需要知道其他人心里在想什么,只要粗暴地控制对方即可。
塔莉娅的嘴唇动了一下。
“▇▇。”
她很轻地发出了两个音节。
似乎是在模仿刚才她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兰奇说话时,传入她耳中的首先不可辨识的杂音。
兰奇努力维持着呼吸,注视着塔莉娅。
果然。
塔塔这名字对于这条时间线上的兰奇来说是不可能知晓的。
那是他们互相建立最基本的约定才有的证据。
由孽缘开始,一步步理解,再到真心地援助,最后相互守护的,由无数个过往碎片一点点组成的——信任。
而在这里,一切都不曾存在。
这个世界线的自己连她的全名都未必叫得出来,更不会用这种语气去喊她。
“我说了,回答我的问题。”
塔莉娅只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将那莫名的杂音抛在了脑后。
她对这种怪异现象没有兴趣。
任何不涉及自身利害的事情她都没有兴趣。
她重复了一遍命令。
精神控制的压力又加重了一层。
兰奇感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外力碾压。
这程度的精神控制足以让他把所有秘密倾泻而出。
兰奇没有多少机会整理思路。
现在的处境非常窄。
最容易说服塔莉娅的那些方法,比如提及她的身世,她的目标,她对魔族复国的执念,全都可能因为涉及这个时间线的兰奇不可能知道的信息而变成杂音。
而如果完全不依靠他的知识和对塔莉娅的了解。
那他面前的就仅仅是一个比他最初遇见时更加不信任人类的,更加憎恶他,走在魔王道路上的危险魔族了。
她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呼吸变得困难了。
曾经塔莉娅对自己最凶的时候都算是温柔了。
这个塔莉娅是真的单手掐得他脖子喘不过气来。
但兰奇知道她为什么还没杀他。
她不想在伊刻里忒节外生枝,因为一个没价值的人类而留下隐患。
仅此而已。
兰奇彻底明白自己不能再把这个塔莉娅当成自己熟知的那个塔塔。
他必须要换一个思路。
既然在这里他是这个世界线的兰奇,那他就以这个兰奇的境遇来思考好了。
假如他就是那个没有未来信息,作死惹怒塔莉娅并被打伤过,失去了家族并深陷绝境的兰奇,他会怎么做?
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实力,没有人脉,没有金钱,没有未来。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口才。
“悲悯诗篇。”
兰奇说出了这几个字,
“你从我家拿走了它。”
兰奇继续说道,声音因为被掐住脖子而断断续续的,艰难地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但你还没法完全掌握它,对吗?”
“……”
塔莉娅金色双瞳注视着兰奇,兰奇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他也毫不闪躲地直视着她。
即便与悲悯诗篇的契合度再高,没有足够的魔法工学资源支持,想消化掉这样一件史诗级古代遗物,对于她这像流民一样的家伙来说也没那么容易。
兰奇赌的就是这一点。
“你想要将它抢回来。”
她的疑问句没有语气起伏,掐在兰奇脖子上的手指也收紧了半分。
这和刚认识塔莉娅时一样。
“不。”
兰奇的声音很干脆,
“它对我已经没用了。”
他快速地讲道,
“我已经不需要为家族拿回它了。“
因为家族已经不存在了。
这些全部是事实。
塔莉娅的手指依然在兰奇的脖子上,力道停下收紧了。
“你为什么要提我无法掌握它。”
塔莉娅不可能不知道悲悯诗篇的价值,以及其对于魔族的价值。
对于一个走在复国道路上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的魔族来说,无法消化的力量,无疑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我有办法帮你理解悲悯诗篇。”
兰奇说。
“怎么做。”
塔莉娅手上的力量给了兰奇继续说话的机会。
但只要他敢说出半句欺诈的话语。
她不会给兰奇这个知晓她持有悲悯诗篇还敢以此作为筹码与她谈条件的人类活路,她要在此彻底以绝后患。
“悲悯诗篇是我的威尔福特家合法持有的古代遗物。”
兰奇确保这些全部属于这个时间线的兰奇可以知道的范围,
“它现在在你手里,但它的性质是赃物。”
他讲道。
塔莉娅的眼神冷了一度。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没法拿着一件来路不明的古代遗物去请任何赫顿的专家帮你鉴定或解析它,魔工匠协会,魔工院,任何有官方背景的机构都不能出售给你悲悯诗篇必须用到的高级辅助材料。”
兰奇喘了一口气,
“但是我可以。”
塔莉娅没有说话。
“我是威尔福特家的幸存者,是唯一能合法持有这件古代遗物的人,只要我在赫顿王国的法律框架内,悲悯诗篇的合法所有权就在我手上。”
兰奇望着她的眼瞳。
“我可以将它转让给你。”
这句话说完之后,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暮色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墓园的碎石小径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塔莉娅在思考。
兰奇知道她在权衡什么。
她在权衡一个弱小到几乎毫无价值的人类青年,是否真的能兑现他所说的承诺。
以及她是否要为了这件还没完全掌握的古代遗物而和一个人类建立合作关系。
如果强行精神控制着兰奇去伊刻里忒的司法机构完成转让手续,一定会被发现异常,没有人能小看赫顿的王都。
所以需要这个威尔福特姓氏的人心甘情愿帮她。
而她最终会得出结论。
兰奇提供的东西是她无法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
她可以凭实力夺走悲悯诗篇,但她没法凭实力让赫顿承认她的持有权。
在南大陆局势日益混乱的当下,她急需更强的力量。
而这人类。
这个曾经用烤鸽子嘲讽过她的,如今落魄得像变了一个人的,眼里没有畏惧的公子哥,恰好能帮她解决眼下的问题。
“你想要什么。”
塔莉娅终于开口了。
“能先松一下手吗?”
兰奇的声音因为持续被掐着脖子而越来越干燥了,
“我快说不出话了。”
塔莉娅看了他两秒。
然后手指放松了。
掌心还搭在他的脖子上,力道减轻到了不影响呼吸和说话的程度。
像是条锁链,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处境下开口。
兰奇深吸了一口气。
秋夜墓园的空气灌入肺里,冰凉而潮湿,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为什么要帮我。”
塔莉娅再度抬眸,审视着兰奇。
这个问题她考虑了许久才问出。
因为交易对象不符合她的逻辑。
按照常理,一个被她揍了一顿并抢走家传宝物的富家少爷,应该憎恨她才对。
甚至看他如此落魄,也可能将当今的失败处境归咎于她。
愚蠢点就应当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机会报复她,聪明点就会远远地躲着她。
但这人类竟然一反常态提出要帮她。
这令她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的东西对塔莉娅来说就是危险的东西。
“交易。”
兰奇还是因为被掐着脖子而声音沙哑,
“我不会白帮你。”
他勉强抬起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还被塔莉娅扣着的脖颈,
“能先完全放开我吗?”
塔莉娅没动。
“我不会跑。”
兰奇的语气不像是在和一个可以随时捏死他的强者说话,
“你想杀我也格外容易,这条命就随时放在你手里。”
他停了一下。
“难不成你还没信心抓到我?”
他略微觉得好笑似地笑了,嘲笑地问塔莉娅。
塔莉娅注视着兰奇。
兰奇的话语似乎让她不悦了。
她慢慢收回了手。
兰奇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一定会留下淤青的。
“你的交易内容。”
塔莉娅的疑问句语调没有变化。
“第一条。”
兰奇竖起指头,
“我惹怒过你,你也揍了我一顿,这我认了。但是你抢走了我的家传宝物,这并不公平,这不是建立交易的基础。”
塔莉娅没有反驳。
“你要给我75000镑。”
兰奇伸出手掌,又伸了一下,
“这笔款项付清之后,我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悲悯诗篇也视为我转让给了你。”
“我手上没那么多钱。”
塔莉娅的回答很直接。
“可以赊账,分期。”
兰奇随意地和她打着商量,
“我相信你的信用,毕竟你这样的强者没必要欺负我一个小人物,而且你身上的气质和公主一样高贵。”
“……”
塔莉娅静静地看着兰奇。
兰奇说的是第一项。
这意味着至少还有第二项。
“第二条。”
兰奇竖起了另一根手指,
“每天付我3镑工资,我就帮你做事。”
塔莉娅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显然觉得贵了。
“相信我,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以这种工资雇佣到我。”
兰奇摊开手,露出了和他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完全不匹配的表情,
“我不会骗你,如果是放在泊森王国,你想找到这样一个管家,可能至少要花费五万镑。”
“……”
“再说了,契约随时可以终止,主导权一直在你这,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能从你这拿到七万多镑,还会想骗你这一点零头吗?”
他现在是个除了口才一无所有的家伙。
那就用口才。
来通过说服塔莉娅,来让她看到自己交涉的能力。
兰奇需要让塔莉娅看到,一个能在被掐着脖子的时候还能笑着和她讨价还价的人,在未来那些需要和人类社会打交道的场合里,会有多大的用处。
她强大,神秘,冷酷,但她孤身一人,沉默寡言,行事极端。
意味着她一定会遇到麻烦。
在尚且存在秩序的人类国度里行走,不止需要足够的力量,还需要有人能替她说话,替她周旋,替她处理那些光凭拳头解决不了的问题。
而这恰好是兰奇擅长的事情。
塔莉娅沉默了许久。
她在用她的方式评估兰奇。
一个二阶的人类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这家伙也没有令她需要另眼相看的卓越天赋,更没有能够帮她快速解决麻烦的权势,连唯一方便使用的钱都没有了。
但他能说会道。
“为什么是3镑。”
她开口了。
月光在这个时候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银白色的光落在两人身旁大树的枝桠上。
兰奇看着她。
75000镑。
3镑一天。
那时候他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富家少爷,手握家族财富,笑着把支票本递给一个落魄的流民少女,用一场交易把她绑在了自己身边。
而这边是他一无所有,她掌握着绝对的力量。
是他在开口请求雇佣,是她在决定是否接纳。
同样的数字,不同的方向。
从同一棵树的两条枝上各自生长出来的两场交易。
“如果你能读心的话,或许就会知道了。”
兰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塔莉娅,自语地说了一句。
“我答应交易。”
塔莉娅没在这无关紧要的话上浪费注意力。
声音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一旦做出了决定,她就不会再犹豫。
“但一旦我发现你有异心。”
塔莉娅的金色双瞳在月光下微微收缩,
“我就会立即杀死你。到时候即便没有给你钱,也是你咎由自取。”
“一定要亲手杀死我哦。”
兰奇无所谓地笑着,向塔莉娅伸出了右手。
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塔莉娅低头看了眼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这是达成契约的证明。”
兰奇向她讲道,
“我叫兰奇·威尔福特,你呢?”
他当然知道她的名字。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他叫过她的名字无数次。
但在这里,他是第一次问。
如果是这个世界线的“幸存者兰奇”。
再次遇到了当初把他揍进医院的神秘强者,而她又是唯一能确信和威尔福特惨案不太相关的人——因为是她误打误撞救了自己,可以排除绝大部分嫌疑。
那么他的选择一定是要跟着她,甚至可以忍辱负重拜她为师,直到查明威尔福特惨案的真相。
“……”
塔莉娅看着他的手。
“塔塔。”
她说。
然后缓慢地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深秋墓园的月光下握在了一起。
冰凉纤细,可以在一瞬间捏碎青年所有骨头的手,握住了幸存者的手。
这只是两个在各自的世界里都走投无路的幸存者,在一座死者安眠的园子里,用一场交易把彼此暂时联系在了一起。
但所有的故事都是这样开始的。
那些被传颂为传奇的篇章里,最初的第一页往往写满了寒冷,绝望和不得已。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在这条时间线,少年和大魔族会并肩走过很远很远的路。
而在这条枯枝上,一切才刚刚开始。
“塔塔。”
兰奇轻声念了一遍。
看来即使是这个世界线,和她的孽缘也不会简单的结束。
再说了,即便是得到了兰芙,塔莉娅也没那么容易成为乱世的领袖,肯定得有个聪明的家伙在暗中协助她。
这一次,他的声音似乎没有变成杂音。
清晰的音节从他的嘴唇间落出来,穿过秋夜潮湿的空气,完完整整地传到了塔莉娅的耳朵里。
塔莉娅微微蹙了一下眉。
大概是不喜欢这家伙莫名叫她的名字。
但她也没有否认她是塔塔。
兰奇现在回想起来。
魔王塔莉娅的手下有几个身份神秘的存在。
从剪影来看,兰奇现在能认出其中有一个艾缇欧,另外几个越看越像奈杰尔那几个花都领主魔族,其余还有不认识的。
兰奇如今合理怀疑起会不会有个策士。
“不会无论哪条世界线,我都注定会▇▇▇▇吧?”
兰奇自嘲般地笑道。
“▇▇▇▇?”
塔莉娅又听见了杂音,复述道。
兰奇未作无用的解释。
然后世界开始变得不太对。
起初只是墓园周围的声音变轻了。
秋虫的鸣叫,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伊刻里忒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轮响,所有的背景音都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在被缓慢地旋动一个看不见的音量旋钮。
接着是光线,月光变得模糊了。
墓碑的形状,树木的剪影,塔莉娅的面容,一切都在慢慢地失去边界,和影世界到了结束时刻一样。
兰奇感觉到了倦意。
无法抗拒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困意。
墓园消失了。
塔莉娅那双金色眼瞳是最后从视野里退去的东西。
它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亮了很久,然后也缓缓地暗了下去。
然后,有光了。
是日光。
清晨明亮的毫不吝啬的阳光,洒在了他的脸上。
窗户上嵌着薄薄的透明树叶。
自然光穿过那些叶片,在室内投下了带着淡绿色调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木头清香。
窗外传来了鸟鸣声。
金丝雀在枝头无忧无虑地唱着歌。
兰奇眨了眨眼。
两只眼睛。
他的右眼没有蒙着纱布了。
被褥柔软干净,床单散发着皂角的清香,卧室里都整整齐齐,家具擦得发亮,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束。
这是南万缇娜领。
他的卧室。
秋季。清晨。周末。
阳光很好。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两下谨慎的敲门声。
“少爷,该起床了。”
是弗兰辛的声音,
“您昨天说过要在家吃早餐。”
她很小声。
兰奇从床上坐起,望向门口。
他回来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做这样的梦。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天木金蜂手镯,上面镶着的他在花都命运女神教会买到的宝玉,在自然光反射下格外耀眼。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您醒了吗,早餐已经做好了,诺埃老爷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弗兰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她既担心吵醒兰奇,又希望履行自己的职责。
兰奇从床上起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过去打开了房间的门。
弗兰辛正站在门外。
她穿着干净整洁的女仆服,围裙系得端端正正,亚麻色的中短发,天然的表情没有一点忧愁。
“弗兰辛。”
兰奇叫了她的名字。
“是!”
弗兰辛立正般地挺直了腰板。
“你钱还够用吗?”
“……呃。”
弗兰辛眼神开始闪躲。
明明还没被指控,她的表情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被老师点名但心里有鬼的学生。
她两只手绞着围裙的边角,视线从兰奇脸上移到墙边,又从墙边移到兰奇房间的花瓶上。
“以后除了威尔福特家的工资——”
兰奇的话说到一半。
“抱歉!”
弗兰辛主动打断了他,
“我确实有拿双份工资!请您不要取消我在威尔福特家的工资!”
她顿时开始扑簌簌地掉眼泪,一副可怜的模样,
“我知道我不应该同时领两份的,但是,但是两边的活我都有认真做啊!我每天都宅邸打扫得很干净,书房的灰尘也都按时擦了,诺埃老爷那边的文件我也……”
“不是。”
兰奇无奈地摇头,
“我以后还会单独给你开一份工资。”
“?”
弗兰辛的嘴闭上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忘了继续掉。
“大概是威尔福特家的三倍。”
兰奇补充道。
除去威尔福特家的工资和阿兰萨尔家的工资,给她补三倍,就相当于五倍了。
弗兰辛愣愣地看着他。
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又哭了一小会儿。
大概是惯性,然后才用袖子擦了擦脸。
“为什么?”
弗兰辛问兰奇,
“我该做什么工作呢?”
“嗯……”
兰奇靠在门框上,偏了偏头。
他想了一下该怎么解释。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份保险。如果有一天我遭难了,你就要帮帮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但现在很幸运,我没有遭难。所以这笔钱就归你了。”
“咦——!”
弗兰辛惊讶道。
她呆呆地站在走廊里,在脑子里把兰奇的话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遍,越转越糊涂。
“什么意思?”
她一时间都顾不上礼不礼貌了,喃喃自语。
“那不就是白送吗?”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猫老板说过,不要白白接受你的馈赠,都会有命运的代价……”
“我其实听得到。”
兰奇差点气笑了。
“你不要就算了。”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摆了摆,
“唉,捐给命运女神教会吧,以慷慨的弗兰辛女士的名义,她可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还在偷偷打量弗兰辛的表情。
效果立竿见影。
“别,我收!”
弗兰辛连忙喊道。
短短时间表情就从感动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慌张以及想将金钱占为己有。
兰奇笑了。
不是他在那个世界线里苦中作乐的笑。
弗兰辛也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抹眼泪,鼻尖还红着。
走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庭院里的金丝雀还在唱着歌,不知疲倦地一首接一首地唱着,像是要把这个秋天清晨所有的好天气都装进旋律里。
这个世界的秋天刚刚开始。
但已经足够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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