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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于微末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少年不在水里游(求月票,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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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獭獭开吭哧吭哧后空翻:大河狸咔哒咔哒咬爱心:肥鱼闭目陶醉,鱼鳍拨动绷紧长须,演奏出悠扬动听的乐。

    月光皎皎,亲人相逢。

    「真好啊。」

    梁渠凝视圆月,默默一笑,见到娥英高兴,满足感油然而生。

    修行的终极意义。

    过得快乐。

    母女悄悄话,不作打扰。

    梁渠径直退出花园,走进灶房:「呦嘿,老舅爷!今个晚上怎么有空来家里?河泊所、平阳府里不咋忙了。」

    「亏你现在还乐意叫我一声。」苏龟山放下蝲蛄感慨。

    「嘿嘿,有啥乐意不乐意,真不乐意,舅爷您现在连门都进不了,王府房间都给你撤了,小子我是忘本小气的人吗?」

    梁渠自个揭开锅盖捞一盆蝲蛄,端着坐到对面一块吃,再两手一抓,打出两杯气泡果汁,推到对面。

    「哈哈哈,对对对,我的化虹甥孙,来来来,尝尝尝尝,今天的蝲蛄滋味分外鲜美呐;这是蒜香;这是香辣。」

    「唔,就是闻着味来的,舅爷没说呢,今个衙门里不忙?」

    「忙,怎么不忙,那么多人要安置,那么多新田,净是你给我找的事,可明个不是娥英登基大典嘛,再忙我也得抽空出来啊,今晚我就来这里候着,明天一早去龙宫。」

    「好,舅爷给面子!」

    「你给我面子。」

    「好啊,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偷吃偷喝?独食?」龙游两手插兜,鼻翼耸动地跨过门槛。

    「呦,亲家!」苏龟山招呼,把自己的气泡果汁让出去。

    「岳丈?」梁渠奇怪,「您怎么进来了?」

    「咋,我不能来吃你两盆蝲蛄吗?」

    「那倒不是。」梁渠笑。

    龙游答:「我让夕惕和娥英两个去房间休息去了,母女两个估计躺床上说着悄悄话呢」

    「您呢?」梁渠奇怪,「久别重逢,您不想着和娥英多说说话?」

    「久别重逢?」龙游一笑,摇摇头,坐下来剥虾,「对于你和娥英小两口来说,是这般没错,可对我而言,也就是一觉睡醒啊。」

    梁渠一愣。

    龙游把虾肉塞嘴里,咀嚼咽下:「昨天刚刚和到我膝盖高的娥英告别,转头再醒来,就变成了现在模样。

    夕惕是女人,女人多愁善感,这几天我爸一说,你一说,周围环境一变,立马就给代入分开几十年的母亲身份里去,积压了好些情绪,我嘛————

    到底是个男人,有也不能表现出来,恍惚是恍惚,情绪也很多,蛟龙没了,鲸皇是黑鳍————东西太多,一股脑往识海里灌,可望着女儿突然长大,没多少思念,只觉得怪可怜,不知怎么亲近。

    所以,让夕惕多去接触接触就好了,倚靠这里也有你,兴许哪一天你们要是闹了矛盾,我能起点作用,给点支持吧。」

    梁渠哑然。

    他似乎能理解,似乎又不能。

    可以感觉到,无法体会到。

    「理解。」苏龟山举杯,「亲家,来,咱们走一个。」

    「好!敬老先生一杯。」龙游抬手。

    冰块碰撞,气泡绵密翻涌,炸开小小的水花。

    「你什么时候认识小梁的?」

    「十好几年前了————才十六七八,我还有个干娘————」

    月光从小窗里照进来,照在单薄的小被上。

    龙娥英、龙夕惕相拥闭目,假寐不眠,说着话,聊着天。

    三人男人坐在桌上吃蝲蛄,谈天说地。

    「贤婿,你这玩意滋味是好,吃起来忒烦人,有没有不剥壳的吃法?还有这果汁,辣舌头怎么?」龙游嫌弃。

    「有!」

    梁渠抬手一招,一拍铁盆,所有龙虾肉从各自壳里蹦跳出来,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如当年苏龟山拍西瓜籽。

    龙游大喜:「好好好,这样才痛快!有这本事怎么不早用?」

    苏龟山嘲笑:「你这就不会吃,要的就是一个一个剥,一口一口嗦的劲!好比贴骨肉。」

    「嘴长我身上,好不好吃,我自个说了算!」

    子夜。

    「差不多到时间了。」

    梁渠擦擦手,放下碗筷。

    「这么早?」龙游惊讶抬头,看一眼窗外,「莫说天亮,这没到子夜呢吧?」

    「岳丈,正式流程,就是从今天子夜开始的,要先遣官,告天地宗社,然后叩拜,行祗告受命,属于准备工作。这个是咱们江淮直接办,不用外人朝拜,常规意义上人山人海的大典礼,谁都来的那种才得到中午。」

    「原来这样,天地宗社————龙庭里有这个东西吗?」

    「原来没有,现在有,这两天拳头、阿肥刚建的,我把蜃龙和老龙君塞了进去。」

    「行,不耽误事,走走走。」

    卧房内,龙娥英揽住龙夕惕的腰,枕靠在怀里,静静呼吸。

    她们聊了很多,又怎么都说不够,最后反倒剩下静默,什么都不说,只是靠着,依偎着。

    汹涌的情绪此间平复。

    龙娥英觉察到时间的流逝。

    「哗啦!」

    池塘里破水声响。

    龙延瑞左顾右盼,放声喊:「娥英姐!在王府里不?三长老说,按流程快到时辰了,让你和姐夫赶紧去一趟,娥英姐!」

    「去吧。」龙夕惕抚摸娥英长发,「我的女皇陛下。」

    龙娥英笑。

    「噗通!」

    「噗通!」

    水花四溅。

    夜色茫茫,一众水兽排好队,噗通噗通落水前往龙庭。

    肥鱼已成夭龙,不能走涡流水道,冲水兽们摆摆鳍,再看三王子,夹住屁股,佯装拽握毛巾,前后拉扯,得意离去。

    三王子咬住水藻,狠狠拉长。

    龙宫内,龙人往来、龙鲟周游护卫。

    梁渠闪身出现。

    「王君!」龙宗银快步迎上,迅速汇报,「正殿御座、宝案、诏案、表案、卤簿、乐悬、云盘、定时鼓————均已陈设完毕————稍后国师会先行前去天地宗社告祭,现在可以让女皇穿戴上冕服————」

    龙宗银余光一瞥,兀得停下话语,怔怔转头,目光跨过梁渠,跨过龙娥英,径直落到后面的龙游、龙夕惕身上。

    龙宗银眨了眨眼,用力揉一揉。

    龙夕惕一笑,上前躬身:「庆贺三长老成就宗师,砥柱中流,祝福来的晚了些,希望三长老莫要介怀。」

    「你,你是————」龙宗银瞳孔颤动,「夕惕?」

    「是我啊,宗银叔叔,多亏您记得我,好久不见。」

    「还有我。」龙游跟着站出来,「宗银叔,你怎么光顾着看夕惕啊,这里明明我最高,那么大个人杵在这呢。」

    「游?你是————游?」

    龙宗银瞳孔扩张到极致,喉结滚了又滚,可是大脑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

    思绪如电,划破迷茫,他猛地转头,望向梁渠。

    梁渠咧嘴:「三长老,是不是最近半个时辰,光顾着大殿安排,还没去过天地宗社?」

    龙宗银心脏嗡得炸开,脑袋昏昏沉沉,顾不得礼仪,顾不得环节,猛地往外头跑去,踉踉跄跄,披头散发。

    「我去看看!」龙游跟着离去。

    二人疾驰离去。

    「姐夫,这是啥情况啊?三长老一下那么激动。」龙延瑞一路跟来,挠挠鬓角,不明所以,重新审视了一下龙夕惕,也是一愣,「等会,姐姐,族里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龙夕惕一笑:「你是延瑞吧?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龙延瑞更懵逼,下意识望向梁渠。

    梁渠乐呵:「延瑞,你爷爷、娥英的爷爷、还有炳麟的爷爷,我记得是亲兄弟吧?」

    「是啊。」

    「那她是你————堂伯母?」

    「不太对哦。」龙夕惕摇摇头,「延瑞年岁最小,可他的父母年长,辈分高,只是成婚晚,生子晚,应当算堂叔母。」

    龙延瑞:「?」

    梁渠了然,补充:「刚刚那个离开的是你二叔,你要不要跟着去看一看?」

    龙延瑞愣怔好一会,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犹犹豫豫,思忖着离开。

    龙娥英恍然意识到,延瑞比自己小,父母离世时,延瑞只有一岁而已,倘若她是记忆不多,延瑞便完全没有印象了。

    「长老,娥英姐,来打扮喽!肯定很漂亮。」

    龙瑶、龙璃共举托盘方案,端着一份厚重冕服,来到身前。

    许氏走在前头,同龙夕惕相视一笑。

    方案内,头冠、冕服、大带、玉革带————

    梁渠转身:「娥英!」

    心脏在胸膛里狂跳,唾液粘的像是胶。

    龙宗银跌跌撞撞,拉扯出绵白洪流,天旋地转,几乎分不清方向,走了两条岔路,方才闯入天地宗社。

    「哗啦!」

    水流撕扯出真空。

    巨大的破空声,吸引了在天地宗社里做筹备的龙晨注意。

    也吸引了所有龙人、龙鲟注意。

    天地宗社,屋檐高挑,蜃龙、老龙君的尊像分列两侧,千丈绵延,龙鳞紧密,栩栩如生,白猿尊像居中。

    众人、众鲟,恭恭敬敬,手持拂尘打扫神像,星罗密布,散在水中。

    一百多位臻象龙人转头,一百多位大妖龙鲟转身,俯瞰而下。

    三百位臻象,三百道目光,投向龙宗银。

    如羽如翼,如云如烟。

    每个人都在笑。

    龙宗银仰头、颤抖。

    「宗银?」龙晨笑,「来晚了啊,我以为会更早点的。」

    气泡幽幽上浮。

    老蛤蟆闭目养神,手持一块长板,头戴长冠,身披华服。

    「国师!」龙炳麟恭敬一礼,「时辰到了。」

    「啪嗒!」

    棉绳烧断,铜球落盘,当当有声。

    「呱!」老蛤蟆豁睁双目,「出发!」

    玉簪横贯发髻,大带环身,玉佩置于中央,莹润有光,龙娥英着黑色交领大袖,立在镜前,明媚端庄。

    许氏、龙夕惕站立两侧,满目柔和。

    「真漂亮啊。」梁渠坐上桌案,认真欣赏,「接下来该做什么?直接去祭拜吗?」

    「不应该说夫君要做什么?」龙娥英微笑转身。

    「我?」梁渠惊讶。

    「夫君是不是没看册页?」

    「既诹吉,先一日遣官各一人祗告天、地、太庙、社稷。」许容光一旁提醒。

    「承天、继祖、守土。」龙娥英接续道,「在江淮,夫君便是天了,所以,现在应当在天地坛才对,算算时辰,蛙公已经出发,夫君若再不行动,可就赶不上了哦。」

    「嘶!」

    空气一空,扬起微风。

    梁渠消失无踪,龙娥英抿嘴一笑,待得水流平复,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待时间流逝。

    「该走了,龙皇陛下。」许容光躬身行礼。

    「有劳太爷。」龙娥英颔首。

    先天坛,中宗庙,再社稷。

    「呱!」

    蛙鸣悠扬,长袍舞动。

    乐响《太和》。

    三次行礼,三次上香。

    龙人、龙鲟在殿外。

    梁渠坐在中央,看老蛤蟆穿得鼓鼓囊囊,一本正经给「自己」上香,爪捧布帛,大声念唱,敲响铃铛,怪不适应。

    从来他哄蛙公,哪有蛙公哄他。

    古往今来,天地从来是一个概念化身,今日却成了他自己。

    「呱!」

    「准!」

    柴火丢进铁盆,火星蓬散,老蛤蟆抖擞精神,高昂蛙头,迈四方步,退到一旁,厉视娥英。

    亲自首肯,亲自赐予身份,望着娥英躬身弯腰答谢,露出姣好的腰臀曲线,梁渠咧嘴

    一笑。

    嘿——

    成了!

    夜色茫茫,飞快流逝,天光浮紫。

    三处流程依次走完,龙娥英已成了事实上的龙人女皇,获承法理,接下来的大典,不过是昭告天下。

    龙晨按捺不住激动,龙宗银更是眼眶通红,龙青易、敖擎,无不振奋。

    龙娥英更衣,祭服换作冕服。

    很快。

    天下河中石,汇聚往江淮!

    海坊主、蛙王、龟王位处江淮,率先抵达,龙鲟纷纷涌出,带路接待。

    「陛下,娘娘,这边请。」龙宗银躬身迎接。

    圣皇环视一圈,看龙人、龙鲟散布,微微惊诧。

    「怎么了?」皇后询问。

    「朕不记得,有那么多臻象龙人,大妖龙鲟啊。」

    「莫非是淮王点化?我听闻水君皆有用精血点化之效。」

    圣皇想了想,摇摇头:「不太像。」

    圣皇摸不着头绪,直至车架下降,来到龙宫门口,望见那头生龙角,比一众龙人,都要更高大、更魁梧的年迈龙人躬身行礼。

    圣皇大震,幡然醒悟。

    「不是点化,是昔日蛟龙入主后死去的龙人、龙鲟,全部复生!」

    皇后惊异:「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圣皇立即反问。

    皇后猛然记忆起万万人的大复生。

    「龙朔!」圣皇握紧手掌,死死盯住年迈龙人,「刚刚殿门前的是龙人传奇长老,龙朔!我少时曾在南直隶见过他,绝对是龙朔,短时间内爆发,实力几乎能和自斩武圣持平的第一臻象!龙化到自生双角!」

    皇后瞠目结舌。

    死去几十年的龙人、龙鲟?

    土司、汗王纷至沓来,很快同圣皇一般,全意识到这个惊人的事实。

    没办法,站在大殿门口的那个魁梧龙人,实在是太有标志性,太有辨识度。

    龙人本就寿长,龙朔威名在他死之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老龙君未曾逝去,代表其天下行走的时期。

    在座皆为夭龙,寿数悠长,年轻时刻无不听闻过龙朔威名!

    哪怕是葛祖这般间歇性沉睡几十年的夭龙,同样记忆深刻。

    光想到在场三百多个臻象、大妖都是死而复生,众人便头皮发麻。

    化虹,化虹。

    这个境界究竟还能给人多少震撼?

    张龙象、蓑笠翁、北庭仙。

    老龙君、白龙王、山龙王、越王、明王、苏赫巴鲁、莘大觋、狼主、黎大觋————

    鲸王、鱼王、乌王、海鬣王————

    认识的,不认识的,天下有数的高手,全在今天这一刻相聚一堂。

    夭龙登基,平平无奇。

    化虹论道,蝎子粑粑。

    甚至于————

    梁渠眉毛一挑,闪烁来到江淮大泽同淮江交界的入口处。

    「芜!」

    「吼吼吼!」

    寿山之巅,山魈齐齐狂奔,来到山顶,高举双手,咆哮欢呼。

    梁渠这时很兴奋,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说:「阿!老元——你来了?」

    接着他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寿宝,金毛猴,宝鱼,两面三刀,背信弃义,前倨后恭、首鼠两端————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面回旋,吐不出口外去。

    元将军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它的态度终于

    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水君!」

    梁渠打了一个寒噤,然后张狂大笑:「哈哈哈,老瘪犊子,几个月不见,这会给我装上还,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敢不敢。」元将军谦逊摆爪,「年轻不懂事,水君大猿不计小龟过。」

    「这就没意思。」梁渠意兴阑珊,「你来时没打听?我什么时候小气过?自打成了化虹,身边人都成了好人,毕恭毕敬,还怪想念老元你这么一个真心朋友,可你又一直不来,我浑身不得劲,哪知现在这样,更让我失望————」

    元将军心头一动。

    来之前,它心生害怕,又舍不得化虹论道,的确把梁渠化虹后做的事,里里外外打听个遍。

    有道是劝君喝杯桂花酒,少年不在水里游。

    莫非————

    吃惯山珍海味,梁渠独好它这一口鲜香麻辣?恭维听多了,就好被骂两句紧紧皮?

    元将军激动起来。

    时运使然!

    人活着多贱呐。

    自己就是梁渠生命里听多了恭维,不可或缺的那一份「桀骜」!梁渠是皇帝,自己便是谏议大夫!

    「哈哈,装半天,他妈的,你早说嘛,差点让你给唬住了!」

    「,你真桀骜不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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