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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工作做得还行，虽然画的图跟鬼画符一样。”苏锦年沉默。
江尘能感觉到她在重新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她原本打这通电话可能只是想确认江尘的意向和时间表，没料到对方直接甩出一句今晚。
“你确定？”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愿意相信。”苏锦年的措辞很精准。
但她还是说道：
“但柳毅现在待的那个地方，整层楼都是柳家的人控制的，你要进去动手再出来，这三步每一步都会出问题。”
“进去和动手的部分你不用操心，那是我的专业，但出来之后确实有个麻烦，柳毅一死，柳家的反应速度会很快，柳家要封路的话最多十五分钟就能把这一片堵死。”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始终盯着窗外。
从饭馆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医院正门和南侧的停车场出口，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路线。
苏锦年接上了他的话：“所以你需要撤离支援。”
“我没说需要。”江尘的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我说的是有个麻烦，麻烦和需要帮忙是两码事。”
苏锦年嗤了一声，难得在电话里露出这种不够端庄的反应。
“你倒是嘴硬。”
“我的意思是……”
“我会派人接应你。”苏锦年直接打断他。
江尘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你动手之后不可能从容撤退，柳家在医院周围布了暗哨，你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
苏锦年的语速加快了些，“医院东门外的小巷子里停着辆柳家的面包车，里面常驻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东门出入口。西门那边没有暗哨，但有两个监控探头正对着出口，你要是从正门或者东门出来，十秒钟之内柳家的人就会收到警报。”
江尘的眉头微微挑起来。
这些信息他和马三刀花了一天才摸到了大概，苏锦年张口就来，细节比他掌握的还多。
这女人手里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所以你的建议是？”
苏锦年说，“我会安排两辆车停在西门外三百米的巷子里，你得手之后从住院部西侧通道下楼，出西门上车，我的人会负责在你撤离之后清理监控记录。”
“你连消防通道都知道？”
“医院的股东里有苏家的人。”
苏锦年轻描淡写丢出这个信息，“院方的内部图纸我手上有一份，等会儿让陈其发到你手机上。”
江尘靠回椅背上，他在重新评估苏锦年这个人。
之前他对苏锦年的判断是聪明、有手腕、城府深。
现在要加上条做事滴水不漏。
她提出派人接应，表面上是在帮江尘，实际上也是在控制变量。
接应的人是苏家的人，车是苏家的车，撤离路线由苏家规划，这意味着江尘得手之后的第一时间，苏家就能掌握他的行踪。
帮你，同时控制你。
聪明。
“行。”
江尘没有拒绝。
他需要这个接应，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让苏锦年觉得自己需要这个接应。
一个完全不需要帮忙的合作者反而让人不安，适当接受对方的好意，才是长期合作的基础。
苏锦年的语气松弛道：
“那就说定了，等你动手之前给我发条消息，我这边的人会提前到位。”
“苏小姐，你对这件事的投入程度让我有点意外。”江尘实话实说。
苏锦年在电话那头轻笑，道：“我说过了，我看好你，看好一个人就要投资，投资就要做好配套，这是生意的基本功。”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本来就不需要你客气。”苏锦年的声音恢复一贯的清冷，“江尘，祝你马到成功。”
“借苏小姐吉言。”
电话挂断。
江尘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面碗把最后两口汤喝完，同时他在消化刚才那通电话里的信息量。
苏锦年告诉了他三件事，第一，柳家在医院周围布了暗哨，东门有面包车盯。
其次，仁和医院的股东里有苏家的人，内部图纸苏家手上有。
第三，苏家愿意为他的撤离提供完整的支援。
这三条信息加在一起，说明苏锦年对柳毅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她把赌注押到自己身上，而且开始往赌桌上加码了。
马三刀从柜台那边小跑回来，手里还攥着找零的两块钱。
“尘哥，结完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谁打的电话？”
“苏锦年。”
马三刀的脚步顿住了，嘴巴张成O型。
“苏……苏小姐？她打来的？说什么了？”
“问我今晚的安排。”
江尘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她会派人配合咱们撤离。”
“撤离？”马三刀的声音有点飘，“就是说今晚真动手？”
“废话不是刚跟你说了。”
马三刀咽了口唾沫，想说点什么壮胆的话，嘴巴开合了好几回，最后憋出来一句：
“尘哥，要不咱先去买两炷香拜拜？”
江尘没理他。
他走到窗边，目光再次落在对面的医院大楼。
正好看到医院正门那边换岗。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大厅里走出来，替换掉了之前在门口抽烟的那两个。
新来的两人明显更精神，站姿板正，目光警觉扫视着医院门前的停车场。
“走，先去找酒店。”江尘收回视线，朝门口走去。
两人出了面馆，沿着马路往东走。
江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看着像散步。
马三刀跟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眼珠子滴溜溜转，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被人跟踪。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马三刀的目光被高楼吸引住。
“尘哥，那个……”他伸手指了指那栋楼。
楼的正面挂着巨大的金色招牌，半岛酒店，底下一行小字国际五星级。
“就这家。”江尘朝那栋楼走去。
马三刀愣在原地，脚步钉在了地上。
“尘哥，这是五星级啊。”
“嗯。”
“五星级一晚上得多少钱啊？恐怕随便住一晚都是好大一笔钱。”
“知道。”
“咱们钱够吗？”
马三刀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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