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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摸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的余额他心里有数，刨掉刚才那顿饭钱，撑死了还剩一千出头，“尘哥要不咱换个快捷酒店？对面巷子里有个不错的。”
“我付。”江尘头也没回。
马三刀的脚步彻底定在原地。
“你付？”
“怎么了？”
“你有钱？”马三刀的表情像见了鬼，“你你不是穷光蛋吗？”
江尘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马三刀，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
“谁跟你说我是穷光蛋？”
“你自己啊，”马三刀屈指就数，“从出来的时候你说身上没多少钱，一路坐的都是大巴，来九江城的大巴票还是我垫的。”
“坐大巴是因为想看看沿途的风景。”江尘面不改色说了句鬼话。
马三刀的脸都皱成了包子，“车上又挤又臭，有什么风景好看的？”
“隔音墙的涂鸦画得不错。”
马三刀：“……”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这种时候他已经学会了不再追问，跟江尘掰扯逻辑永远是输的那个。
两人走进九江半岛酒店的旋转门。
大厅很气派，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马三刀下意识往低处缩了缩身子。
他穿着件起球的灰色T恤，裤子上还沾着刚才吃饭时滴的酱油渍，在这种地方，他的存在感约等于一只误入天鹅湖的土鸡。
江尘倒是若无其事，直接走向了前台。
前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妆容精致，胸前别着酒店的金色铭牌，上面写着客户经理许梦”。
许梦琪正低头整理什么表格，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江尘身上，怎么看都跟这家酒店的客户画像不搭。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马三刀身上。
许梦琪的嘴角不停抽搐，很快又挂上职业微笑。
但那个微笑里混进微妙的居高临下。
“二位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开一间房。”江尘说，“有豪华双床房吗？”
许梦琪的职业微笑凝固。
她的视线再次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然后侧过身子，用我很为难但又不得不说的语气开了口。
“先生，我们酒店的豪华双床房价格是两千八一晚，您确定？”
“确定。”江尘打断她，“几号房都行。”
许梦琪没有立刻操作系统。
她把双手交叠在前台台面上，嘴角笑容又往上提了提，但眼底那股子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浓了。
“先生，恕我直说，您二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马三刀愣住了：“走错地方？这不是酒店吗？”
许梦琪的视线从马三刀衣服上的酱油渍上滑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转而看向江尘。
“先生，我们酒店的入住客户都需要提供有效的信用担保，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先出示一下您的卡？”
她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礼貌，用词也很专业。
但裹着的意思任谁都听得出来，我觉得你付不起，但我给你个台阶，你自己识趣的走。
马三刀的脸涨红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被江尘抬手拦住了。
江尘没有跟她多费口舌。
他伸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卡包，翻开，抽出一张卡递过去。
“刷这个，赶紧办。”
许梦琪接过卡。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张全黑色的银行卡，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除此之外，连持卡人的名字都没有，只有卡片背面贴着张防伪签名条。
许梦琪在这家五星级酒店当前台已经两年多了，经手过的银行卡少说也有几千张。
金卡、白金卡、钻石卡她都见过，偶尔还能碰上几张私人银行的定制卡。
但这种无装饰的卡，她从来没见过。
她心里闪过的念头不是这是什么高端卡，而是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
许梦琪把卡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没有任何她认识的银行图案。
她心里的警报越来越响。
上个月酒店刚发通知，要求前台人员警惕持伪造银行卡进行消费欺诈的行为。
通知里特别提到了几种常见的手法。
许梦琪把卡放回台面上，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卡的一角，轻轻推回到江尘面前。
推的动作很慢，但意思很明确。
“先生。”她的嘴角还挂着微笑，但那笑容已经冷了下来，“这张卡我们酒店的系统无法识别，您方便换一张吗？或者……”
她没说完后半句，但那个后面跟着的东西马三刀都听出来了，或者请你们离开。
马三刀的火蹭地上来了。
“你连刷都没刷就说识别不了？你试都不试一下？”
许梦琪的目光平移到马三刀身上，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提了提。
这个微笑让马三刀更窝火。
“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甜了两度，甜得让人牙疼，“我在这个岗位工作两年了，什么样的银行卡我都见过，您手上这张，坦白说，我没见过，没有任何银行标识，没有持卡人信息，卡面上的编码我也查不到对应的卡种。”
“如果是想行骗的话，建议换个地方，我们酒店有监控，也有安保。”
马三刀差点原地蹦起来。
“你说谁行骗？”他一拍前台台面，震得旁边的签字笔筒跳了跳，“你凭什么说我们行骗？我们进来开个房你就说我们是骗子？”
旁边休息区沙发上的几个商务人士朝这边看了过来。
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跟旁边的同伴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梦琪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在五星级酒店当前台，什么样的场面她没见过？
偶尔碰到几个消费能力跟不上脾气的客人大吵大闹，她应付起来驾轻就熟。
“先生，请您控制一下音量。”她的语气更甜了，“这里是公共场合，影响其他客人不太好。”
马三刀正要再嚷，江尘按住了他的胳膊。
“别吵。”
马三刀回头看他，满脸不忿：“尘哥她……”
“我说别吵。”江尘的语气平淡，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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