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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法则轰击正面击中，大脑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他活了这么多年，从大千世界一路厮杀到万界位面，见过无数大风大浪，面对过九阶混沌主宰的追杀，也曾在生死一线间面不改色。
但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吊带裙、赤足踩在光洁地面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的少女，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这是什么情况”的茫然感。
交往。
以结婚为最终目的。
从现在开始。
这三句话每一句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他消化一阵子，三句连在一起，信息量简直比一部完整的天机推演还要庞大。
楚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在芙拉朵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她身后那座喷泉上，看着清澈的泉水从鸟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混乱的思绪重新归于平静。
他开始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眼前的情况。
首先，芙拉朵的身份毋庸置疑——兰德联盟体的大主宰，执掌数百个小世界，实力深不可测，光是那血脉中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九阶主宰者退避三舍。
这样一个存在，没理由拿他一个刚突破六阶的小辈寻开心。
其次，她说她能看到与自己命运纠缠之人的未来。
这个天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在万界位面这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地方，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如果她真的看到了那些画面，那她现在的态度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问题在于，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楚夏重新转过头，看向芙拉朵。
她还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那双漆黑的眼眸正注视着他，瞳孔深处的银白色法则纹路缓缓流转，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前辈……”楚夏刚开口，便被芙拉朵打断了。
“叫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既然我们要交往，就不需要用那么生分的称呼。”
楚夏噎了一下，沉默了两息后重新开口：“芙拉朵。”
芙拉朵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直起身，在他身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赤足交叠，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优雅而从容，像是在等待一场正式谈话的开始。
楚夏转过头看向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未来的画面，确定没有看错？”
“我的天赋从来没有出过错。”
芙拉朵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从出生到现在，我所看到的每一个与我有命运纠缠之人的未来片段，最终都一一应验，没有任何例外。”
楚夏沉默了一瞬，又问道：“那你看到的那些画面……具体到什么程度？是模糊的因果走向，还是清晰的场景细节？”
“都有。”
芙拉朵偏过头看向他，眼眸中的银白色纹路微微闪烁，“有些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水雾看远处的灯火，只能感受到大致的情绪和氛围。但有些画面很清晰，清晰到我能看到你的表情，看到你眼角细微的纹路，看到你握着我的手时指节上的青筋。”
她停顿了一瞬，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了几分：“我看到你喂我吃东西。我看到你深夜独坐时我靠在你肩头，我看到在漫天花瓣中，你抱着我转了三个圈。”
楚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画面听起来确实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而且从她描述的方式来看，细节太过生动具体，不太像是凭空编造出来的。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是因为芙拉朵不够好，恰恰相反，无论是颜值、气质、实力还是身份地位，她都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是超出了他能想象的上限。
但正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让人觉得不真实。
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忽然有一天被一个富可敌国的公主主动表白，说“我看到未来我们会结婚”，那种感觉更多的不是惊喜，而是怀疑和警惕。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认真和严肃。
“芙拉朵。”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你之所以想要跟我交往，是不是因为你在那段关于未来的画面中，看到了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芙拉朵的眉头微微挑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楚夏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坦然而直接：“比如，从我这里可以获得某种利益，或者可以达成某种目的……如果你是这个原因的话，你其实可以直说的，只要你给得出足够的好处，我不介意配合你。但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什么交往和结婚的戏码。”
他是认真地提出这个猜测的。
在万界位面的修行者之间，因为利益而结合的事情比比皆是。
有些女修为了获得强大的血脉后代，会主动找上实力强大的男修；有些势力为了巩固联盟，会通过联姻来捆绑双方的利益关系。
如果芙拉朵也是出于类似的目的，那他反倒可以理解了。
至少比那个“看到未来会相爱所以现在就要开始交往”的说法要现实得多。
然而芙拉朵听完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悦耳，像是在山涧中流淌的溪水撞击在圆润的鹅卵石上发出的声响。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你真有意思。”她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莞尔，“你以为我是看中了你的葬业之火？还是看中了你的位面主传承？”
楚夏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默认了这个猜测。
“确实，葬业之火和葬业天帝神君的传承都很珍贵，都是万界位面顶尖势力都会动心的好东西。”芙拉朵的语气平静而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我如果想要这些，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交易、雇佣、或者直接动手抢夺，都比跟你交往要有效率得多。”
她微微侧过身，一只手撑在长椅的扶手上，托着下巴，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兰德联盟体的大主宰，兰德联盟体虽然不敢说比得上那些古老的超级势力，但数百个小世界的资源整合在一起，一个普通位面主的传承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楚夏愣住了。
他不是不知道兰德联盟体的体量有多大，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所以我再说一遍。”
芙拉朵的目光落在楚夏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神色认真而专注，“我看中的是你我之间的未来，而不是你身上的任何东西，你的过往、你的传承、你的其他女人——这些我都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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