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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晓军撞了一下高登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往里走。阿正和韦东升紧跟在后面。会场里人已经坐满。倒数第三排最边上正好空着三个座位。
台上，高登的团队正在调试巨大的投影仪。
雷建国坐在第一排，没回头。
会议开始。高登在台上讲话，翻译在一旁转述。
高登的意思很简单。中国的数字通信必须采用摩托罗拉和爱立信联合制定的GSM衍生标准。频率要符合他们的设备，底层的基带专利费必须照付。如果不接受，国内就只能继续用老旧的模拟机。
几个国内的通信老专家在下面摇头，低声讨论。被人捏着命脉的滋味不好受。
高登看着台下。他说科研需要时间。你们等不起。中国市场需要尽快接入世界，这是唯一的船票。
罗晓军看火候差不多了。
他踢了一脚阿正的椅子腿。让他拿机子。
罗晓军站起身，顺着过道大步往前走。
阿正和韦东升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个银色的防爆手提箱。
罗晓军喊了一声高登先生。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刚好能听清。
所有人转头。
高登停下讲话，皱起眉头。
两名安保人员要上前阻拦，第一排的雷建国抬了下手。安保立刻退了回去。
罗晓军直接走到第一排的老专家面前。
韦东升打开防爆箱，罗晓军拿出一台黑色的V1，轻轻放在最中间那位专家的桌面上。
罗晓军转过身看着台上的高登。他说高登先生说得对，中国市场等不起。所以君业不等了。
高登冷着脸。他说这里是部级会议。你拿个假外壳来干什么。
罗晓军没搭理他，弯下腰对那位白发老专家李老说话。让李老按一下键盘上那个红色的键。
李老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一抹柔和的绿色背光。
接着，“君业通讯”四个方正的汉字跳了出来。
李老手抖了一下。
旁边几个专家全围了过来，看着那是汉字。
罗晓军按下几个键，调出主菜单。他说这是全中文菜单，全拼输入法。以后不用拿小本子记英文缩写来找联系人了。这东西能存一千个电话号码。
下面的人开始议论。
国内的通讯市场苦于英文界面太久，洋人的机器不考虑中国人的使用习惯。拼音重合的问题让老板们查个电话很费劲。
高登的翻译变了脸色，凑到高登耳边快速嘀咕。
高登大声喊。他说屏幕显示再好也没用。没有合法的底层加密和频段，那就是个单机玩具。你们根本连不进国际标准网。
罗晓军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对李老说，这机器底层的算法不是西方的线性预测模型。君业用了莫斯科那边的声纹非对称加密技术。这套系统避开了摩托罗拉所有的底层指令和专利限制。频段用的是国内自己的闲置波段，不用向外企交钱。
雷建国在旁边加了一句。说他昨天亲自试过，杂音比现在的模拟机小，信号很稳。
会议室乱了。
专家们抢着拿V1看，连几个部委的领导都凑了过去，看着那小巧的机身和清晰的汉字。
高登的脸色变白。他指着罗晓军说不可能。短短几个月，你们不可能从零建起一套底层逻辑。
罗晓军站起身环视全场。他说不仅逻辑建起来了，连基站也能看。一周后，君业在京城八达岭长城上搞个实地测试。不光测这小机器，也测君业自己组装的第一批数字微型基站。
一周后。八达岭长城。
风很大。现场没请明星，没摆花篮。
长城的一个烽火台上，临时搭了个工作棚。里面架着一台君业赶工出来的微型基站测试机，天线指着天空。
底下全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媒体记者。照相机架成了一排。
邮电部的人来了不少，雷建国带着几个专家站在最前面。
高登没露面，但他派了两个美国工程师混在记者堆里。
罗晓军穿着件黑色风衣。他站在烽火台边缘，手里拿着那台薄薄的V1。
罗晓军对着话筒说，这东西很轻，大家看着觉得像个玩具。今天不讲理论。
他转过身，背对着记者，面向长城外的大山。
罗晓军吩咐阿正连线深圳。
阿正拿着个大哥大，拨通了深圳君业总部的座机，把听筒凑到麦克风前。
扩音器里传出林婉儿的声音。
林婉儿说深圳这边准备好了。省台的摄像机就在旁边。
罗晓军低头，大拇指在V1的硅胶按键上快速按动。
记者们全都伸长了脖子。
罗晓军说给大家演示一下，中国人造的数字手机是怎么玩的。
罗晓军按完最后一下确认键。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发送中。
两秒钟后，扩音器里突然传来滴滴两声清脆的电子音。
林婉儿那边接到了。
罗晓军让她念出来。
扩音器里，林婉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万里长城，中国心。
整个烽火台很安静。
紧接着，底下的记者群里爆发出闪光灯的亮光。快门声响成一片。
几个老专家拍着大腿叫好。
混在人群里的两个美国工程师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难看，转身挤出人群跑了。
这是最直白的打击。
跨越两千公里的无声文字传输。这是摩托罗拉现在那堆笨重机器做不到的事。
罗晓军面对镜头说这款机型定名君业V1。今天开始，全国十六个省市的君业直营店和供销社同步铺货。不用入网费，买机子直接插卡就能用。
有南方的记者大喊问卖多少钱。
罗晓军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块。
全场哗然。
现在黑市上一台摩托罗拉模拟机炒到三万，还得交六千入网费。君业V1的价格低得吓人。这是不给外企留退路。
第二天，报纸头条都在报道这件事。
《长城上的中国心：君业打破外资通信垄断》
《两千块拿下的数字时代！汉字短信横空出世》
深市华强北。
不到中午十二点，三家君业直营店的玻璃门差点被拥挤的人群挤碎。
拿着现金的老板、倒爷，全挥舞着钞票往柜台里塞。
有人喊给我拿十台，二十台。
有人喊别插队，早上六点就来排队了。
店长嗓子喊哑了，站在柜台上举着喇叭说没货了。首批十万台全国已经售罄。要货的拿全款去后面登记排号。
相同的一幕在全国各地上演。
外资的模拟机专柜前面很冷清。那些外资手机瞬间变成了落后且昂贵的古董。
京城，王府井饭店。
罗晓军坐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堆当天的晚报。
电话响了。
林婉儿打来的，声音很兴奋。
林婉儿说财务这边忙不过来。各地经销商打款的电汇单把传真机都给堵了。首批十万台机子的回款全到了。加上琼州那边撤出来的四个亿。账上现在趴着六个亿的现金流。
罗晓军吐出一口烟圈。问基站铺设的事老韦接手了吗。
林婉儿笑了一声。她说老韦带人去了江浙沪。地方上那些邮局现在求着君业去建网。因为君业的基站设备比老美便宜一大半，还是国产化标准，不用看洋人脸色。高登估计要气坏了。
罗晓军弹了弹烟灰。这只是个开始。钱别捂在账上，继续扩产能。三个月内，要把V1塞满中国每一个县城的柜台。
刚挂了电话，阿正从外面推门走进来，脸色有点古怪。
阿正反手把门锁上。
他说高登那边有动静了。在波特曼酒店门口盯梢的兄弟回了消息。高登昨天连夜见了两个日本人。
罗晓军夹烟的手停住。
阿正咬了咬牙。说是索尼和松下那边的代表。这帮人眼看明面上抢不过，打算玩阴的。他们正在商量断供一样东西。
罗晓军抬头看着阿正。
阿正舔了舔嘴唇。说是薄膜液晶屏。君业V1屏幕用的那款液晶面板，核心供应线全在日本几大厂的手里。他们准备卡住屏幕货源，让君业空有订单，连一个显示屏都装不上去。
烟头烧到了滤嘴。
罗晓军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慢慢按灭。网虽然撕开了，但控制权还有一部分握在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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