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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缇接了下句:“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吟完,两人都沉默了。良久,独孤烬宸才又开口,声音越来越轻:“晚晚,这次……我怕是不能再照顾你了。”
陆晚缇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摇头:“不要说这种话……”
“听我说完。”独孤烬宸费力地抬起手,抚上她的脸,“这一生,我拼尽全力护你、爱你,给你我能给的一切。可我终究……要走在前面了。”
他的手指冰冷,却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你好好的,孩子们会陪着你。承烨、清容,还有孙儿们……他们都爱你。”
陆晚缇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晚晚,”独孤烬宸看着她,眼中是深深的眷恋,“下辈子……你再来找我,可好?我们还做夫妻,我还给你做烤红薯,你还给我做阳春面……”
“好。”陆晚缇哽咽道,“下辈子,我一定找到你。你等着我,别走太快。”
独孤烬宸笑了,那笑容如少年时一般干净:“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握着陆晚缇的手却依然紧紧攥着。陆晚缇感觉到他的手在一点点失去力气,温度在一点点流逝。
“烬宸?烬宸”她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梅树,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送别。
陆晚缇将脸贴在他逐渐冰冷的手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袖。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静静地流泪。
许久,她抬起头,看着爱人安详的睡颜,在脑海中轻声呼唤:“七七,脱离吧”
【收到宿主申请。情感连接正在断开……断开完成,正在脱离……脱离完成。】
“烬宸,”她轻声说,仿佛怕吵醒他,“等等我。”
她恍惚间似乎看见,年轻的独孤烬宸站在梅树下,温柔地对她笑着,伸出手:“晚晚,累了吧?来,我陪你。”
陆晚缇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她靠在轮椅旁,握着独孤烬宸的手,就这样沉沉睡去。
初夏的夜风吹过院落,梅树的叶子轻轻摇曳。灯笼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这对白首夫妻。
消息传到皇宫,正是早朝时分。
承烨坐在龙椅上,听着工部侍郎奏报水利工程进度。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公公的徒弟——如今也已白发苍苍的小顺子连滚带爬冲进来,扑通跪倒,未语泪先流。
“皇上……太上皇、太后……薨了。”
承烨手中的奏折“啪嗒”一声落地。五十岁的帝王,瞬间面色惨白。他猛地站起来,身形晃了晃,旁边的沈清容立即扶住他。
“你说……什么?”承烨的声音在颤抖。
“今早,今早在质子府……”小顺子泣不成声。
承烨推开沈清容,跌跌撞撞冲下台阶,连帝王仪态都顾不上了。沈清容抹去眼泪,对满朝文武道:“退朝,速备车驾。”
马车一路疾驰到质子府。承烨冲进那个小院时,看到的便是父母相偎的画面。他们那样平静,那样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父皇……母后……”承烨跪倒在地,五十岁的人哭得像个失去依靠的孩子。
沈清容跟进来,看到这一幕,也跪下了。
她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入宫,太上皇和太后对她的鼓励;想起大婚时,太后亲自为她戴凤冠,说“清容,你和烨儿要像我们一样,既是夫妻,也是知己”;想起这些年,每逢难题,二老总是耐心指点……
“皇上,”她扶住颤抖的丈夫,“父皇母后是相伴而去的,他们这一生,圆满无憾。”
承烨抬头看着父母,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们真的携手走完了一生,连离开都选择了同一天、同一刻。
“传旨,”承烨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太上皇、太后驾崩,举国哀悼。罢朝七日,民间禁娱乐三天。”
消息如风般传遍大燕。从皇宫到市井,从京城到边陲,无数人听到消息时,都怔住了,随即泪如雨下。
京城西市,林秀儿正在自家的绸缎庄查账。她如今也已七十多岁,儿孙满堂,却依然每天来铺子里看看。听到消息时,她手中的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老师……”她喃喃道,老泪纵横。
当年若非陆晚缇开女子学堂、办女子科举,她一个商户之女,哪有机会入朝为官,又哪能遇到一生的知己顾言卿?是陆晚缇改变了她的命运,给了她崭新的人生。
“掌柜的,咱们……”伙计小声问。
“关门。”林秀儿擦去眼泪,“备孝服,我要进宫。”
类似的情景在京城各处上演。刘清韵放下手中的案卷,王秀英停下正在改良的农具模型,周婉儿合上医书……
所有受过陆晚缇恩惠、受过她影响的女子,都在这一刻痛哭失声。
而百姓们更是自发哀悼。商铺纷纷歇业,戏楼茶馆挂出停演的牌子,连最热闹的集市也寂静无声。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白灯笼,许多人穿上素服,为“日月二老”戴孝。
出殡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天未亮,送葬的队伍就从皇宫出发。八十一人抬的灵柩,里面合葬着独孤烬宸和陆晚缇。按照遗愿,他们穿着年轻时最普通的衣裳,
独孤烬宸是一身玄色常服,陆晚缇是月白色襦裙,仿佛不是帝后,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承烨和沈清容走在灵柩前,身后是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再往后,是自发跟随的百姓。
队伍经过朱雀大街时,两旁的百姓齐刷刷跪倒。白发苍苍的老者,中年汉子,年轻妇人,甚至孩童,都在哭泣。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哭喊着:“太后娘娘……我孙女在女子学堂读书,如今当了女医,救了好多人……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抹着泪:“太上皇……当年我爹被贪官冤枉,是您南巡时平的反……我爹临死前还说,下辈子要报答您……”
更远处,一群女子跪在一起,她们中有女官,有女医,有女商人,有女工匠。她们不说话,只是磕头,重重地磕头。
纸钱如雪,漫天飞舞。哭声震天,回荡在京城上空。
队伍走得极慢,因为沿途不断有人加入。从皇宫到皇陵,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走了整整三个时辰。
等到达皇陵时,送葬的队伍已绵延数里。
皇陵前,承烨带着所有人跪送父母最后一程。
他看着那合葬的陵墓,哽咽道:“父皇,母后,你们放心。儿臣一定守住这江山,守住你们开创的盛世。
你们未竟的事业,儿臣和清容会继续;你们珍视的百姓,儿臣会如你们一般爱护。”
沈清容握紧他的手。
礼官高唱:“封陵——”
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一代帝后的传奇,永远封存在历史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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