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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沪上惊变,骨肉离散(1-400章 第0359章绣庄风波,沪上入秋的第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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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沪上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又急又猛。

    贝贝站在绣庄的屋檐下,看着雨帘发呆。雨水顺着瓦楞流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水花。街上的人跑得飞快,有的顶着包袱,有的举着伞,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她想起江南水乡的雨。那里的雨是慢慢来的,先是一点两点,然后渐渐密起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筛着细沙。雨落在河里,漾起一圈圈涟漪;雨落在荷叶上,滚来滚去,最后滴进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沪上的雨不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像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

    “阿贝,发什么呆呢?”

    身后传来绣娘阿秀的声音。贝贝回过头,看见阿秀正端着针线筐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雨太大了,走不了。”贝贝说。

    阿秀凑过来,跟她一起看雨。

    “这雨下得好,凉快。前几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贝贝点点头。

    阿秀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哎,你听说没有?斜对面那家苏绣庄,又出事了。”

    贝贝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事?”

    阿秀左右看看,凑到她耳边说:“听说他们接的那批大户人家的绣品,交货的时候被人挑出毛病来了。说是针脚不齐,配色不对,要退货。那家绣庄的老板娘气得直哭,说这是有人故意捣乱。”

    贝贝没说话。

    阿秀继续说:“我估摸着,是有人在背后使坏。这几天咱们这条街上,好几家绣庄都出了事。不是原料被人截了,就是订单被人搅了。你说巧不巧?”

    贝贝看着她,问:“你觉得是谁?”

    阿秀摇摇头:“这我可猜不着。不过我听人说,好像跟城北那家大绣坊有关系。那家绣坊的老板,在沪上混了二十多年,人脉广,手段多。要是他想吞掉咱们这些小绣庄,那可真是……”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说:“咱们绣庄呢?最近有没有人来找麻烦?”

    阿秀想了想,说:“暂时没有。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老板娘这几天愁得睡不着觉,天天盯着订单看,生怕出一点差错。”

    贝贝点点头,没再说话。

    雨渐渐小了。

    街上又有人开始走动,撑伞的,收伞的,匆匆忙忙。贝贝看着那些模糊的身影,心里想着阿秀刚才说的话。

    城北那家大绣坊,她听说过。老板姓钱,外号“钱半城”,据说沪上一半的绣品行当都跟他有关系。这人是地头蛇,手眼通天,得罪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对这条街上的小绣庄下手?

    这些绣庄加起来的生意,恐怕都不如他一家大。吞了它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贝贝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傍晚,雨停了。

    贝贝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住处。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阿贝姑娘。”

    贝贝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在不远处。那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贝贝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

    那人笑了笑,走过来,拱手道:“在下姓周,是城北钱记绣坊的管事。冒昧来访,是想跟姑娘谈一笔生意。”

    贝贝心里一动。

    钱记绣坊?

    她想起阿秀刚才说的话,心里警惕起来。

    “什么生意?”

    周管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姑娘要是方便,咱们找个茶楼坐坐?”

    贝贝想了想,说:“就在这儿说吧。我赶时间。”

    周管事也不勉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递给她。

    “这是我们钱老板的名帖。他想请姑娘过府一叙,商量合作的事。”

    贝贝接过帖子,看了看。帖子很精致,上面印着“钱记绣坊”四个烫金大字,还有钱老板的姓名和地址。

    她把帖子还给周管事。

    “我只是个小绣娘,跟你们钱记绣坊没什么好合作的。”

    周管事不接,笑着说:“姑娘别忙着拒绝。我们老板说了,姑娘的绣艺,他早就听说过。江南绣艺博览会的金奖作品,那可是真功夫。我们钱记绣坊,正缺姑娘这样的人才。”

    贝贝看着他,说:“我在现在的绣庄待得好好的,不想挪地方。”

    周管事叹了口气,说:“姑娘,我实话跟你说吧。你那家绣庄,撑不了多久了。这条街上的绣庄,一个接一个出事,下一个就是你们。与其到时候没着落,不如早点找个靠山。”

    贝贝心里一沉。

    “你这是在威胁我?”

    周管事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就是给姑娘提个醒。姑娘要是不信,可以等着看。”

    他把帖子塞回贝贝手里,转身走了。

    贝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的帖子捏得皱了起来。

    回到住处,莹莹正在等她。

    看见她进来,莹莹迎上去,问:“怎么这么晚?我正担心呢。”

    贝贝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莹莹听完,脸色也变了。

    “钱记绣坊?就是那个钱半城?”

    贝贝点点头。

    莹莹皱起眉头:“这人我听说过。他跟我提过,是个厉害角色,手段很辣。他怎么会盯上你?”

    贝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那个周管事说,这条街上的绣庄出事,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还说下一个就是我们绣庄。”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想逼你就范。你去了钱记,就是他们的人了。你不去,他们就搞垮你现在的绣庄,让你无处可去。”

    贝贝说:“我知道。可我总不能就这么认输。”

    莹莹看着她,忽然问:“你想怎么办?”

    贝贝想了想,说:“先回去跟老板娘商量。她在这条街上干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办法。”

    莹莹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贝贝和莹莹来到绣庄。

    老板娘姓陈,四十多岁,是个爽利人。她听了贝贝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钱半城这个老东西,终于把手伸到咱们这儿来了。”

    贝贝问:“老板娘,你跟他有过节?”

    陈老板娘冷笑一声:“过节?我跟他没过节,但他跟我师父有过节。”

    她坐下来,给两人倒了杯茶,慢慢说起往事。

    二十年前,陈老板娘的师父是沪上最有名的绣娘,开的绣庄比钱半城的还大。钱半城那时候刚起步,想拜她为师,被她拒绝了。后来钱半城发达了,就处处跟她的绣庄作对,抢生意,挖墙脚,什么手段都用。最后,师父的绣庄被他挤垮了,师父一气之下病倒了,没多久就过世了。

    “我师父临死前跟我说,小心钱半城这个人。他心眼小,记仇,得罪过他的人,他都不会放过。”陈老板娘叹了口气,“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把我这个小绣庄忘了。没想到,他还是惦记着。”

    莹莹问:“那您打算怎么办?”

    陈老板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跟他硬拼,拼不过。跟他讲和,他又不会放过我。难啊。”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板娘,我有办法。”

    陈老板娘和莹莹都看着她。

    贝贝说:“那个周管事不是给了我名帖吗?我去见钱半城。”

    莹莹急了:“你疯了?那是狼窝!”

    贝贝摇摇头:“不是去投靠他,是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

    陈老板娘看着她,目光复杂。

    “阿贝,你没必要为了我……”

    贝贝打断她:“不只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我自己。他要搞垮咱们绣庄,我没了活路,能去哪儿?再说了,他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不还手,他还以为咱们好欺负。”

    陈老板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去。”

    莹莹说:“我也去。”

    贝贝摇摇头:“莹莹,你别去。你在外面接应。万一有什么事,你还能找人帮忙。”

    莹莹想了想,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贝贝和陈老板娘来到钱记绣坊。

    绣坊很大,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衣着光鲜的人。贝贝站在门口看了看,心里有了数。

    周管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们,笑着迎上来。

    “陈老板娘也来了?稀客稀客。请进请进。”

    他带着两人穿过前厅,走进后院。后院更气派,假山池塘,回廊曲径,收拾得跟园林似的。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间花厅。

    花厅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五十多岁,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绸衫,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正悠哉悠哉地喝茶。看见她们进来,他放下茶壶,站起来,笑着拱手。

    “陈老板娘,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陈老板娘冷冷地看着他,说:“钱老板,你请我来,有什么事?”

    钱半城笑了笑,说:“坐,坐下说。”

    三人落座,有丫鬟上来奉茶。

    钱半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陈老板娘,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你师父的事,我也很遗憾。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何必耿耿于怀?”

    陈老板娘冷笑:“过去的事?那你让人搞我绣庄,也是过去的事?”

    钱半城笑容不变:“搞你绣庄?这话从何说起?我钱半城行得正坐得直,从不干那种下作事。你是不是误会了?”

    陈老板娘说:“误会?那周管事亲口说的,这条街上的绣庄出事,都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钱半城看了周管事一眼。周管事连忙低头,不敢吭声。

    钱半城叹了口气,说:“陈老板娘,你信他胡说?他就是个跑腿的,懂什么?肯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他转向贝贝,笑容满面。

    “这位就是阿贝姑娘吧?久仰久仰。江南绣艺博览会的金奖作品,我亲眼看过,真是巧夺天工。姑娘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造诣,前途不可限量啊。”

    贝贝看着他,平静地说:“钱老板过奖了。我就是个乡下丫头,懂什么。”

    钱半城摇摇头:“姑娘太谦虚了。我请姑娘来,是想跟姑娘谈笔生意。”

    贝贝问:“什么生意?”

    钱半城说:“我想请姑娘来我绣坊当掌眼师傅。待遇从优,包吃包住,月薪是你在那小绣庄的三倍。姑娘意下如何?”

    贝贝看着他,忽然笑了。

    “钱老板,你搞垮那么多小绣庄,就是为了逼我来给你干活?”

    钱半城笑容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姑娘说笑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贝贝站起来,看着他。

    “钱老板,我来,不是来应聘的,是来告诉你一句话。”

    钱半城看着她,笑容慢慢收敛。

    “什么话?”

    贝贝说:“你那些手段,吓唬不了我。你搞垮别的绣庄,我管不着。但你敢动我们绣庄一下,我就跟你没完。”

    钱半城盯着她,眼神变得阴冷。

    “姑娘,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贝贝说:“敬酒罚酒,我都不吃。我只吃自己挣来的饭。”

    她转身,拉起陈老板娘。

    “老板娘,咱们走。”

    两人走出花厅,穿过回廊,一路往外走。

    身后,钱半城的声音传来。

    “姑娘,你会后悔的。”

    贝贝没回头。

    走出钱记绣坊,陈老板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阿贝,你胆子太大了。那是钱半城,不是一般人。”

    贝贝说:“我知道。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软。软了,他就吃定你了。”

    陈老板娘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欣赏。

    “好。咱们回去,好好干。我倒要看看,他钱半城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秋风吹起她们的衣角。

    天边,夕阳正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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