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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推开。程桉端着托盘走进来，见她醒了，脚步加快。
“醒了？”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扶她靠坐起来，“饿不饿？厨房熬了粥。”
沈星遥嗓子干哑：“小宝呢？”
“在楼下吃饭。”他盛了一碗粥，舀起一勺，吹凉，送到她唇边，“林阿姨陪着他。”
她低头喝了。
粥熬得软烂，温热适口。
他又舀了一勺。
她注意到他手背上几道清晰的抓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结了一层细密的血痂。
那是她受不了的时候留下的。
她别开视线，耳根发热。
程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唇角微扬，没说什么，继续喂粥。
一碗粥见底。
他拿纸巾替她擦嘴角。
“再睡一会儿。”他把空碗放回托盘，“还早。”
“不睡了。”她撑着要起来，“我去看看小宝。”
程桉按住她肩膀。
“他刚吃完饭，待会还要作业。”他说，“你躺着，我去告诉他你醒了。”
楼下，小宝正趴在茶几上写拼音，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很认真。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头。
“妈妈醒了吗？”
程桉站在楼梯口。
“醒了，在休息。你先写作业，写完上去看她。”
小宝放下铅笔就要跑。
程桉拦住他：“妈妈很累，需要休息。你写完作业，洗完澡，再去。”
小宝仰头看他，小脸满是困惑。
“妈妈为什么很累？妈妈生病了吗？”
程桉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妈妈就是……需要休息。”
“那我可以去看看妈妈吗？就看一眼。”小宝竖起一根手指，眼巴巴的，“我不吵她。”
程桉看着儿子那张像极了沈星遥的脸，沉默两秒，侧身让开。
“就一眼。”
小宝立刻噔噔噔跑上楼，到了主卧门口又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推开门。
沈星遥靠在床头，看到他，笑起来。
“小宝。”
“妈妈！”他扑过去，又不敢真的扑，在床边刹住脚，趴在床沿，“妈妈你累吗？爸爸说你很累。”
沈星遥摸他的头：“妈妈不累。”
“那妈妈明天可以送我去上学吗？”
“可以。”
“那妈妈明天可以接我放学吗？”
“可以。”
“那妈妈以后每天都可以送我和接我吗？”
沈星遥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那些“你总要长大”的道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嗯。”她说，“妈妈尽量。”
小宝满意了，趴在床边开始絮絮叨叨讲今天学校的事。
沈星遥听着，偶尔应一声，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程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母子俩。
沈星遥低头看着儿子，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眉眼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
他忽然觉得，前半生所有的运筹帷幄、杀伐决断，都不如此刻。
老太太打电话来时，小宝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程桉把他抱回儿童房，沈星遥跟在后面，给他盖好被子。
电话那头老太太声音洪亮。
“遥遥回来啦？”
“回来了，奶奶。”沈星遥接过电话。
“那个混账有没有再欺负你？”老太太警惕道，“他要是敢……”
“没有。”沈星遥看了程桉一眼，“他……很好。”
程桉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
老太太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程桉从小就不省心，你要多担待，但他心眼不坏，认定了谁就是一辈子的事。说到最后，老太太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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