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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7章 拾荒老翁吐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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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萧聿看着他。

    “你帮人藏过东西。”他道,“对不对?”

    孙三低下头。

    “是。”他道。

    “谁让你藏的?”

    孙三不说话。

    “那个人高高瘦瘦,三十来岁,留着短须。”萧聿道,“对不对?”

    孙三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

    看着萧聿。

    那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官爷……”他道,“小的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会死。”

    萧聿沉默。

    他看着孙三。

    孙三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孙三。”萧聿开口,“你不说,也会死。”

    孙三愣住了。

    “胡大死了。”萧聿道,“赵五也死了。”

    “他们都是帮那个人藏过东西的人。”

    “你也是。”

    孙三的脸惨白。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官爷……”他道,“救救小的……”

    萧聿看着他。

    “跟我走。”他道。

    孙三被带走了。

    他的院子被查封。

    那些破烂,被一袋袋装上车,运往特别稽查司。

    萧聿站在巷子里,看着那间破旧的土坯房。

    门已经贴上封条。

    封条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想起胡大。

    想起赵五。

    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都是小人物。

    不起眼,不惹事,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他们死了。

    因为他们帮人藏过东西。

    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萧聿转身。

    走进阳光里。

    三月二十二日。

    特别稽查司。

    孙三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小屋里。

    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萧聿推门进去。

    孙三抬起头。

    “官爷……”他道。

    萧聿在他对面坐下。

    “孙三。”他道,“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孙三沉默。

    很久。

    他开口。

    “三年前。”他道,“有个人来找小的。”

    “他高高瘦瘦,三十来岁,留着短须。”

    “他给了小的一锭银子,让小的帮他藏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孙三摇头。

    “不知道。”他道,“他用布包着,小的没敢看。”

    “藏在哪里?”

    “埋在院子里的树下。”孙三道,“他说,过段时间会来取。”

    “后来呢?”

    “后来他来过两次。”孙三道,“第一次是来取东西,第二次是来送另一个东西。”

    “第二次送的是什么?”

    孙三又摇头。

    “不知道。”他道,“也是用布包着的。”

    “那两个东西,都被取走了吗?”

    “是。”孙三道,“去年,他把两个东西都取走了。”

    萧聿看着他。

    “他取走东西之后,给了你什么?”

    孙三低下头。

    “一锭银子。”他道。

    “封口费。”

    萧聿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又停下。

    “孙三。”他道。

    “嗯?”

    “你还活着。”他道,“是命大。”

    他推门走了出去。

    三月二十三日。

    赵凌云把十年前长安城的失踪人口档案翻了个遍。

    “长公主。”他道,“十年前,长安城共有二十七起失踪案。”

    “其中三起,至今未破。”

    他把那三份卷宗放在桌上。

    上官拨弦接过。

    第一份,失踪者姓王,男,三十五岁,绸缎商人,十年前三月初九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第二份,失踪者姓李,男,四十二岁,药材商人,十年前三月十一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第三份,失踪者姓张,男,三十八岁,布匹商人,十年前三月十三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三月初九,三月十一,三月十三。

    每隔两天失踪一个。

    上官拨弦看着那些日期。

    她想起那把刀。

    刀上的血迹,有两种血型。

    A型和O型。

    三个人,两种血型。

    那两个人死了。

    还有一个人,还活着?

    还是说,第三个人是后来被杀的,血型和前两个一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三起失踪案,一定和那把刀有关。

    “查这三个人的底细。”她道,“看他们和玄蛇有没有关系。”

    “是。”

    三月二十四日。

    萧聿回到特别稽查司。

    他把孙三的话复述了一遍。

    “孙三也帮林梓榆藏过东西。”他道,“他藏了两件,都被取走了。”

    上官拨弦沉默。

    林梓榆在长安藏了很多东西。

    胡大一件,赵五一件,孙三两件。

    一共四件。

    胡大的没被取走,那把刀还在。

    赵五的被取走了,不知道是什么。

    孙三的两件被取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些东西里,藏着什么秘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林梓榆一定还在长安。

    等着取走最后一件东西。

    那把刀。

    “传令。”她道,“全城搜捕林梓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三月二十五日。

    长安城落了今春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的,绵绵的,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梢上,落在青石板路上。

    萧聿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场雨。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胡大,赵五,还有那两个不知名的失踪者。

    他们都死在春天。

    一个死在巷子里,一个死在自己屋里,两个死在不知名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们死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他们收尸。

    他只知道,那些杀人的人,还活着。

    还在雨里走着。

    等着下一次杀人。

    “萧县尉。”

    身后传来声音。

    萧聿回头。

    林莲心站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

    她穿着浅碧色的衣裳,站在雨里,像一株刚发芽的柳树。

    “林姑娘?”萧聿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林莲心把伞举高,遮住他头上的雨。

    “姐姐让我来送伞。”她道,“她说你站在门口发呆,会淋湿的。”

    萧聿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雨迹。

    他确实淋湿了。

    但他没觉得冷。

    “多谢。”他道。

    林莲心摇头。

    她把伞递给他。

    萧聿接过伞。

    伞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萧公子。”林莲心道。

    “嗯。”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萧聿沉默片刻。

    “还在查。”他道。

    林莲心看着他。

    “你瘦了。”她道。

    萧聿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

    “还好。”他道。

    林莲心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那场雨。

    雨水细细地落着。

    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梢上,落在他们之间的青石板路上。

    很久。

    “林姑娘。”萧聿开口。

    “嗯。”

    “你做的桂花糕。”他道,“很好吃。”

    林莲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雨里的一朵花。

    “那我以后多做些。”她道。

    萧聿点头。

    他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站在那里。

    和她一起。

    看着那场雨。

    三月二十六日。

    赵凌云那边有了新发现。

    “长公主。”他道,“那三个失踪的商人,有一个共同点。”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去过城东的‘德发绸缎庄’。”

    德发绸缎庄。

    孙德发的店。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什么时候?”

    “失踪前一个月。”赵凌云道,“三个人的账本上都记着,在德发绸缎庄买过绸缎。”

    上官拨弦站起身。

    “孙德发呢?”

    “还在特别稽查司。”赵凌云道,“一直关着。”

    “带他来。”

    孙德发被带进审讯室。

    他比前几天更瘦了,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看到上官拨弦,他扑通一声跪下。

    “长公主饶命!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上官拨弦看着他。

    “孙德发。”她道,“十年前,你店里来过三个商人。”

    孙德发愣住了。

    “王、李、张。”上官拨弦道,“三个人,都在你店里买过绸缎。一个月后,他们都失踪了。”

    孙德发的脸惨白。

    “小、小的不知道……”他道。

    “你不知道?”上官拨弦道,“他们死的时候,你没见过他们?”

    孙德发浑身发抖。

    “没、没有……”他道,“小的真的没有……”

    上官拨弦看着他。

    她在看他的眼睛。

    眼睛不会说谎。

    孙德发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但不是杀人后的恐惧。

    是怕被牵连的恐惧。

    他真的不知道。

    上官拨弦站起身。

    “孙德发。”她道,“你好好想想,十年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孙德发拼命想。

    他想了很久。

    忽然,他抬起头。

    “有。”他道,“有一件事。”

    “什么事?”

    “十年前的三月。”孙德发道,“有一天晚上,小店里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高高瘦瘦的。”孙德发道,“三十来岁,留着短须。”

    “他来做什么?”

    “他来买绸缎。”孙德发道,“买了很多,说要送礼。小的还奇怪,怎么大半夜的来买绸缎。”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孙德发道,“小的没在意。”

    “第二天呢?”

    孙德发想了想。

    “第二天……”他道,“第二天,那三个商人中的第一个,就来店里买绸缎了。”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梓榆。

    他在绸缎庄里,和那三个商人碰过面。

    他买了绸缎,说是送礼。

    送给谁?

    送给那三个商人?

    还是送给别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林梓榆一定在绸缎庄里做过什么。

    见过什么人。

    留下过什么东西。

    “孙德发。”她道。

    “在。”

    “那三个人来店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孙德发摇头。

    “没有。”他道,“他们就是来买东西的,买完就走。”

    “有没有和店里的人多说过话?”

    孙德发想了想。

    “有。”他道,“那个姓王的,和店里的一个伙计聊过几句。”

    “那个伙计呢?”

    孙德发的脸又白了。

    “他……他……”他道,“他三年前就辞工了。”

    三年前。

    和赵五搬走的时间差不多。

    和胡大收到那把刀的时间差不多。

    和孙三收到那个木盒的时间差不多。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那个伙计叫什么?”

    “赵、赵五。”孙德发道。

    赵五。

    又是赵五。

    原来赵五在绸缎庄当门房之前,就在店里干过。

    他见过那三个商人。

    他和那个姓王的聊过几句。

    他知道了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所以他搬走了。

    所以他换了营生。

    所以他死了。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出审讯室。

    门外,萧聿站在那里。

    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看着上官拨弦。

    “赵五。”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赵五。”她道。

    萧聿沉默。

    他想起赵五那张苍老的脸。

    想起他衣领上的褶皱。

    想起他坐在墙根下,像睡着了一样。

    赵五什么都知道。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秘密带进了坟墓。

    萧聿握紧拳头。

    他会查清楚的。

    为了赵五。

    为了胡大。

    为了那三个失踪的商人。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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