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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叫蛇形机器人。”郜采春说：“你们有带那个吧。”“有。”
“嗯，放进来吧。”
蛇形机器人有分段的柔性关节，最窄通行门槛仅十二厘米，能轻松穿过三十六厘米宽，连续三道S弯道的岩壁夹缝。
整机防水密封，镜头自带自动除雾加热模块，头部三百六十度旋转高清摄像头，加环形LED补光灯，在无光岩洞可以清晰成像。
但是，只能拍摄，不能排爆。
郜采春确实是要先进一点的，要是陈金坎，未必知道这么个东西。
一般人要是用不上，或者有这方面爱好，了解的也不多。
易念走了过去。
谈判专家将对讲机交给她。
蛇形机器人已经在准备了。
易念拿着对讲机，做了个深呼吸。
“是我。”
对讲机那边，也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温柔女声说：“念念。”
这声音正是之前在车上打电话给易念的声音。
不过现在也不能确定在车上打电话给易念的，是真的郜采春，还是陈金坎用技术合成的郜采春的声音。
但是易念现在不想追究这个。
“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跟我说，非得躲在山洞里说？”易念的语气不太好：“我们母女俩，就不配在一个正常的地方说话吗？”
“正常的地方？”郜采春笑了一声：“你是说牢里吗？”
易念被堵了一下。
她难得被堵一下。
以前都是她堵别人的。
“是不是牢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易念也只被堵了一下：“我也不想跟你在牢里说话，但是我有得选吗？这是我的错吗？”
易念突然委屈上了。
“你知道我一个孤儿，我考上警校有多难吗？”
这话题转的，三百六十度。
“我是我们福利院第一个考上警校的，你知道那天大家多高兴吗？都说我是弟弟妹妹的榜样，是福利院的骄傲。”
“本来我以为，我是个孤儿，这已经是世上最悲惨的事情了。”
“谁知道呢？”
易念哼了一声。
“更悲惨的是，我是个孤儿，但我考上警察之后，发现自己还有一个犯罪的妹妹和一个犯罪的妈。”
这真是人间悲剧叠满了。
易念越说越生气。
“你知道警察要政审吗，家庭成员，社会关系都要查，有一个出问题的都要被牵连吗？”
“你知道我在天盛集团那几年吃了多少苦吗？”
“本来我有多辉煌的未来，结果呢，因为你，说不定这次任务结束我就要被开除了！”
易念更生气了。
“别人家长都是托举，你这个当妈的怎么拖后腿呢？”
“你知道别的家长，要是有我这样一个女儿，那是祖坟青烟都冒成什么样了吗？”
郜采春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易念说的这个情况，还真是这么个情况。
易念从天盛集团出来之后，是个人一等功，且授予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称号。
这是个什么概念？
全国在编民警几百万，每年能评上个人一等功的只有几百人。
全国在编民警几百万，每年评出的二级英模仅几十人。
有这样一个女儿，那真是骄傲的做梦都要笑醒了。
当时的情况虽然还不能大肆表彰，但是易念的人事档案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主导摧毁特大跨国文物走私团伙，瓦解境外合作黑恶势力，追回文物价值极高，挽回数百亿国家损失。
侦查中直面生死考验，抛开亲情秉公取证，多次遇险，侦查经验可供全国借鉴。
本人立场坚定、政治忠诚、纪律严明、胆识过人、大局意识极强，属重点培养骨干。”
谁都知道，她调去青山市刑警队是疗养放松的。
等到心情平复，过上一年半载，回到京市，不用跟其他人一样按年限熬资历，回去就是核心骨干，参与全国督办大案。
她手握一等功奖章与二级英模荣誉。
卧底捣毁特大走私集团的履历是旁人穷尽半生都求不来的金字背书。
系统上下重点倾斜培养，破格晋升通道全程敞开。
前路坦荡光明，发展机遇常人难以企及。
易念的前途，真是亮的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现在来了个黑社会大姐大的妈。
当然易念只要不徇私枉法，郜采春也影响不了她的前途，只是没必要让郜采春知道。
易念声音缓和下来。
“你说说看，有我这个女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还总想着许梅，想让我成为许梅，你是怎么想的？”
“叫你一声大姐大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姐大了？”
“你那大姐大有什么用，连个手下都压不住，还要我半夜带人赶过来救你……”
易念叨叨叨叨。
边上的人都不敢说话。
梅姐不管对训谁，都是一副大姐大的气场。
就算是妈也不能幸免。
郜采春被训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最终，有些虚弱的纠正。
“你不是半夜带人赶过来救我，是半夜带人赶过来抓我。”
“……”
是，但是……这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
就在易念还要继续叨叨的时候，郜采春笑了一下。
“行了，别胡扯了。”郜采春说：“还有八分钟。”
易念在心里骂了一句。
郜采春还是不好糊弄的。
半个小时，他们没有办法从外面悄然无声的拓宽通道，进入山洞。
她不够了解郜采春，不敢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能拿那么多人的命冒险。
易念暂时关了和郜采春的对讲机。
“赵局。”易念说：“我申请进入山洞，和郜采春谈判。”
赵局批准了。
他也不敢赌郜采春会不会引爆炸药。
一旦引爆，有危险的人里，也会包括易念。
沈听风很想跟着进去，但他进不去。
连景山也想跟进去，他也进不去。
他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易念。
这一行，就是明知道千险万险，九死一生，却也只能看着你去。
还有五分钟。
赵局沉声说：“安全第一，不要意气用事。无论她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先答应下来。”
“是，我明白。”
最后，连景山握了握易念的手。
“念念，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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