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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剑在颤。那是遇到对等强者时,神兵自发的共鸣。
能让天人境佩剑产生这种反应的,整个临海城,找不出第二个。
“是个老家伙。气息很稳,若不是他主动泄露那一丝战意,连我也未必能察觉他在靠近。”
“为了那一百万两银子,还是为了我这条命?”
林穗穗坐到桌边,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味在舌根蔓延,让她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
“只要有我在,谁也拿不走你的命。”
夜辰走到她身后,替她放松紧绷的肌肉。
“那可不行。这出戏是我搭的台,真要是让你出手,这临海城怕是要被那些老怪物的唾沫给淹了。再说,我卡在这个关口太久,这块磨刀石,我等了两年。”
林穗穗抬头看向夜辰,双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期待。
“砰!”
门被暴力撞开。
顾小九冲进屋,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气都喘不匀。
“暗卫刚传回来的消息,一个提着破葫芦的老叫花子,是‘醉仙’陆百里!这老怪物三十年前就已经是半步天人,后来据说为了偷喝西域魔教的‘万蛊酿’,一个人挑了人家三个分舵,最后被围攻跳了崖。”
林穗穗挑眉:“跳崖没死,那是来讨酒钱的?”
“我的好姐姐诶,这时候你还贫!”顾小九急得直跺脚。
“重点是这老头邪性得很!刚才在城门口,两个守卫要查他的路引,他也没动手,就是打了个酒嗝……那两个二流高手直接就被震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这种级别的高手,真要为了那一百万两银子发飙,咱们这临海城还得再修一遍!”
林穗穗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窗棂。
从这里俯瞰下去,临海城的街道纵横交错,繁华得不似人间。
“陆百里……”
林穗穗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倒腾起一股灼热的火苗。
那是猎人见到了最顶级猎物的兴奋。
“三十年前的老前辈,倒是给面子。”她轻笑一声,“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人家干看着。”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二哥!左边!揪他左边的胡子!那边长!”
夜星语脆生生的指挥声,穿透了层层院落,清晰地传了上来。
林穗穗探头往下一看,差点没气乐了。
花园里,堂堂天玄宗太上宗主、曾经威震江湖的夜玄天,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当大马。
三岁的夜星河骑在他脖子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攥着老爷子那把引以为傲的白胡须,像是在拽缰绳。
“驾!驾!”
小家伙兴奋得满脸通红,屁股一颠一颠的,每颠一下,夜玄天的老脸就抽搐一下。
这还不算完。
夜星河手里还抓着根蘸了墨汁的毛笔,正把老爷子那件价值千金的雪蚕丝长袍当画布,这儿画个圈,那儿戳个点,嘴里还念叨着:“画乌龟……给爷爷画大乌龟……”
“哎哟我的小祖宗!轻点!轻点!”
夜玄天疼得龇牙咧嘴,明明只要护体罡气一震就能把这小崽子弹飞八丈远。
偏偏老头子愣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哪怕胡子被揪掉了几根,也不敢动弹半分。
“啧啧,太上宗主在外面威风八面,回家了连根胡子都保不住。”
顾小九摇摇头,幸灾乐祸地感叹,“也就这两个小神兽能降住他。夫人,你确定要这时候办群英会?万一那陆老头疯起来,伤着孩子……”
“他不敢。”
夜辰的手搭在藏锋剑的剑柄上,目光如炬,“只要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就能让他这辈子再也拿不起那个酒葫芦。”
“别整天打打杀杀的,多不吉利。”
“小九。”林穗穗拍开夜辰的手,转头对顾小九吩咐。
“去酒窖,把那坛封了五十年的‘步步生莲’取出来。”
顾小九瞪圆了眼:“那可是镇窖之宝!黑市上炒到一千两一坛都有价无市,你要送给那老叫花子?”
“不仅要送,还要大张旗鼓地送。”
林穗穗从袖中掏出一枚烫金的请帖,那是特制的。
“你亲自去。告诉陆百里,三个月后的群英会,我把首席留给他。这一百万两银子,我给他攒着。但这三个月,他得在临海城给我安分守己。”
“他要是敢在城里撒酒疯,或者伤了无辜百姓……”
林穗穗顿了顿,声音骤冷:“那这坛酒,就是他的断头饭。”
顾小九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那股商人的精明劲儿又上来了。
“用一坛酒换一个半步天人安分?这买卖……划算!”
顾小九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还得顺便跟他推销一下咱们玻璃厂新出的酒具,保证把他身上所有的铜板都榨干!”
……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过。
随着“群英会”日期的临近,各路牛鬼蛇神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疯狂涌入这座北境明珠。
客栈爆满,连柴房都住进了人。
街道上随处可见背着刀剑的江湖客,因为一个眼神不对付就拔刀相向的事儿每天都在发生。
顾小九把“奸商”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入城费翻倍、住宿费翻倍,就连路边卖茶水的摊子,都换上了印着“天玄宗特供”字样的招牌,一碗白水敢卖十个铜板。
终于,到了正日子。
城中心,那座临时搭建的演武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擂台不是木头搭的,而是直接动用了水泥浇筑。
下面埋了手臂粗的钢筋,上面铺着深海青石,哪怕是宗师级的高手在上面互殴,也别想轻易震碎。
擂台四周,数百面黑底金纹的大旗迎风招展,那是天玄宗的战旗。
在正对面的高台上,少林玄慈、武当冲虚、丐帮乔山……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江湖泰斗,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
不为别的,就为那摆在擂台正中央,堆得像小山一样、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银光的一百万两现银!
这视觉冲击力,比什么武林秘籍都要来得直接、粗暴。
“时辰到——”
随着一声悠长的唱喏,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林穗穗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一步步,稳稳地走上台阶。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闷响。
咚。
咚。
咚。
那是鸿蒙真气压缩到极致,即将破体而出的征兆。
林穗穗站定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那乌压压的人群,最后在那几个隐晦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那里,藏着几道连她都要忌惮三分的气息。
“承蒙各位给面子,大老远跑来凑这个热闹。”
“本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这一百万两银子就在这儿,谁拿走,是本事。”
林穗穗单手负后,另一只手缓缓伸出,掌心向上,对着台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卡在宗师巅峰两年有余,今日不为别的,只求一败。”
“在座的各位,不管是成名已久的泰斗,还是隐世不出的前辈。”
她的视线猛地锁定了人群中那个提着破葫芦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张狂至极的弧度。
“谁敢上来,接我一掌?”
小剧场:
夜玄天:老夫的雪蚕丝长袍!老夫的白胡须!
夜星河:爷爷,大乌龟画好了,还要画小螃蟹吗?
夜辰(路过):挺好,挺有艺术感。
夜玄天:……(含泪当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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