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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听到亚历山大那句话，嘴角微微一勾，目光从亚历山大脸上扫到汉斯脸上，又从汉斯脸上扫回来。“那就这么说好了。”萧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分量，“要不你们用秃鹫送我回金三角，我把这些东西带上。”
汉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机库里回荡，撞在溶洞的岩壁上，又弹回来，震得顶部的探照灯都像是在跟着晃。
他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扶着旁边一个金属架子才勉强站稳。
“影子啊影子。”汉斯一边笑一边摇头，“我知道你此时此刻还没完全信任我们。”
“不过你也别试探我们。这些东西你带去金三角，没问题。秃鹫送你去金三角，也没问题。”
他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狐狸特有的精明，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我只有一个要求。”汉斯伸出一根手指，“你带上我孙女。她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萧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亚历山大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萧默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大，拍在萧默肩上的力道很重，但萧默站得稳稳的，纹丝不动。
“影子，我们理解你。”亚历山大的声音很沉，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坦然，“此时我们也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嚣张。到处都是敌人，而你缺还活得好好的。”
萧默的脸色微微一红。
他忍住尴尬，问了一句：“为什么呢？”
玛格丽特从旁边走过来，黑发挽成发髻，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旧疤在机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你够不要脸。”玛格丽特说，“你够小心，你够脸皮厚，你够胆大。所以你才活得好好的。”
尼古拉斯靠在机库的墙壁上，金发在灯光下泛着光，蓝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接过话头，声音慵懒而优雅。
“还有一点。”尼古拉斯竖起一根手指，“你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你炸教廷的时候，全世界都觉得你疯了。但你没疯。你算准了没人敢动你。”
萧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小心使得万年船。”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赖，“我这人就贪生怕死。”
汉斯又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得很短，很干脆。
“行了。”他摆了摆手，“上秃鹫吧。送你去金三角。”
………
从加国西海岸到金三角，直线距离一万两千六百九十公里。
正常民航客机至少要飞十多个小时。
战斗机全速巡航也要七八个小时。而秃鹫的巡航速度是两千公里每小时。
它只需要六个多小时。
秃鹫从悬崖机库里升起来，尾部三个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划出三道明亮的弧线。
它爬升到一万米高度，然后机头一压，朝西南方向全速飞去。
六个小时后。
金三角的中央行宫上空。
秃鹫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线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鱼肚白，把连绵的群山照得像是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中央行宫坐落在金三角腹地的一片开阔地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行宫的建筑群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白色的墙壁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红色的屋顶像是铺了一层玛瑙。
行宫前面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从高空俯瞰，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是一大片移动的蚁群。
有穿着迷彩服、扛着枪的金三角士兵，有穿着白色制服的巡逻队，有老弱病残的普通民众，有从各个寨子里赶来的山民，还有一群一群的半大孩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仰着头往天上看。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台子上站着一排人。
安妮女王站在台子正中央。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裙，金发挽成发髻，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钻石皇冠，皇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银色的权杖，权杖的顶端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红宝石在晨光中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许红婵站在安妮女王左侧。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中闪烁。
她的腰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
萧千陌站在安妮女王右侧。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兜帽放下来，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
她的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秃鹫的实时飞行轨迹。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陈浮生和邱晚萍站在台子的角落里。
陈浮生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邱晚萍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江晚、楚璃月、白清雅站在台子的另一侧。
江晚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种温柔而安静的光。
她是萧默的青梅竹马，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那个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个气质沉静的女人。
楚璃月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挽成发髻，手里握着一把折扇，丹凤眼里带着一种清冷而疏离的美。
白清雅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黑发垂在腰间，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士兵们在广场外围站成两排，维持秩序。
巡逻队的人在人群里穿梭，扶老携幼，把最好的位置让给老人和孩子。
“来了！来了！”一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男孩忽然喊了一声。
他的手指着东方的天空，眼睛瞪得溜圆。
广场上的人群齐刷刷地抬起头。
东方的天际线上，一个深灰色的影子从云层里钻出来。
它的外形像一只巨大的秃鹫，翼展在晨光中展开，像两把巨大的镰刀。
它的尾部喷着淡蓝色的火焰，在天空中划出三道长长的光带。
广场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像是一锅烧开的水，人群炸了。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深灰色影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本能的敬畏。
“飞机？”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摇了摇头，“飞机哪有长这样的？那像一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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