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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口那边刚发过来的报告，陆抗部登岸已经一周了，阵地天天往前推，估摸着港口的驳船就没停过，粮食弹药卸得堆满了仓库，根本没有疲态。再拖下去，等他把后续部队都运上来，再想赶他下海，就不是十天能办成的事了。”
植田抬眼，扫过桌上的全图。
对方的兵硬生生钉在营口的位置上，钉得辽南全线都晃。
陆地强攻现在啃不动，三浦在洼地里围着，清水在田庄台蹲着，中泽在旅顺缩着，谁都不肯往前多出一步。
“陆上交着手，他的后路还在海上。”植田的手指点在渤海湾的位置，
“他的兵、装备、粮食，全是从山东跨海运过来的，几百里海路，航线又长，总不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之前咱们光盯着陆地上的阵地，没顾上掐他的运输线，现在攻守反过来了，他守他的营口，咱们打他的运输船。”
他转头冲冢本抬了抬下巴。
“给驻觉华岛的陆军舟艇队、驻锦州的独立飞行第八队发急电，命令舟艇队把所有能出动的武装巡逻艇、伪装渔船全派出去，
分三条线拉网搜，西岸贴着辽东滩涂走，中线横插渤海海峡，南线贴着山东半岛北岸摸，每艘艇每隔一个小时发一次短报，
发现敌运输船直接攻击，打不沉就咬住，报坐标等航空队支援。”
“航空队从明天拂晓开始，每两个小时出一批巡逻机，每批三架，全部挂六十公斤陆用炸弹，低空搜海，
岛礁背阴面、冰排缝里都要查到，不许飞高空糊弄。我就不信，他这么多人的补给，还能凭空变出来。”
安达拿笔记着命令，顺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通知旅顺的航空队也一起出动？他们离营口更近。”
“不必，中泽既然要守他的旅顺，就让他守好。”植田摆了摆手，
“觉华岛和锦州的兵力够了，只要打沉他几艘运输船，营口的部队乱了阵脚，中泽自然敢动。”
矶谷在旁边补了一句。
“海上下雪，视野差，要不要给他们定个首天搜索范围？第一天先搜长兴岛到黄河口一线，别撒得太开。”
“就按这个办，告诉他们，找着运输船，船长得功，要是敢敷衍了事放船过去，各级主官一块儿查办。”
电令拟好，发报员嘀嘀嗒嗒敲出去，不过半个钟头，觉华岛和锦州的回电先后过来，都说已接命令，连夜部署，次日拂晓准时出动。
天还没亮，锦州飞行场的探照灯先亮了，地勤兵围着三架九七式侦察机忙活，
加油管插在油箱口，冷风裹着汽油味往脖子里钻。
带队的池上军曹蹲在机翼下，把手枪套往腰上勒紧，侦察员高市把海图摊在膝盖上，拿红铅笔把当天的巡逻区块划成六段，每段飞二十分钟，飞完划一道，不许漏。
“都精神点，今天搜渤海中线，高度保持在一百五到两百米，太高了看不清船，太低了容易撞浪头。”
池上抬头冲机组的人喊，“每架飞机负责一段，发现船先看烟囱旗号，拿不准就凑过去转一圈，别乱扔炸弹，炸着民船浪费弹药。”
投弹手把六十公斤炸弹挂在挂架上，拉了拉保险销，冲池上比了个手势。
“长官，挂好了，两架次的燃料也加足了。”
五点四十分，第一架侦察机滑过跑道，拉着机头钻进夜色里，剩下两架隔三分钟依次起飞。
飞机晃得厉害，低空的气流卷着雪沫打在座舱玻璃上，刮出一道白印。
高市举着望远镜，眼睛贴在镜上，扫过海面，浪头一个接一个，白花花的冰排在浪里飘，远看轮廓跟船差不多，凑过去才是空冰。
飞行员握着操纵杆，偏头喊了一声。
“还有多久到第一区块？”
高市低头看了眼罗盘和海图，指尖在图上点了点。
“还有八分钟，再往南飞偏三度，之前通报长兴岛北边有货轮影子，重点看那一片。”
飞机压低高度，掠着浪头飞过去，螺旋桨卷起来的风把浪尖吹得碎开。
飞了没十分钟，高市忽然拍了拍座舱壁。
“左前方，有个黑影子，靠过去。”
飞行员压杆转弯，往黑影方向飞，离得近了才看清，是艘二十多尺的小渔船，船帆补了好几块，
船板上堆着渔网，几个穿破棉袄的渔民缩在船尾，抬头看飞机。
高市拿起望远镜扫了一圈，船舱里只有成筐的带鱼，连个铁箱子都没有，他冲飞行员摆了摆手。
“是打鱼的，走，往下一段去。”
飞机拉起来，接着往南搜，每飞完一段，高市就在海图上划个勾，
油表指针往下掉了小半，海面上除了冰排、海鸟、小渔船，连个大轮船的影子都没见着。
七点四十分，第一批三架飞机陆续返航，落地加油的时候，地勤兵凑过去问情况，池上摇了摇头，扯下飞行手套搓手。
“啥都没有，冰排倒见了几十块，大老远瞧着轮廓跟船差不多，白跑好几趟。”
歇了不到二十分钟，第二批飞行员又坐进座舱，接着起飞，换了西边的区块，沿着辽东滩涂往南飞，
连入海口的汊子都挨个转了一遍，只有搁浅的破木船，没有武装运输船。
一上午飞了四批十二架次，划定的区块搜了个遍，连轮船烟囱飘的烟都没见着。
觉华岛那边，天不亮港里的汽笛就响了。
松浦大佐披着军大衣站在码头上，六艘装甲巡逻艇升了火，烟囱冒着黑烟，四艘伪装成民船的武装艇收了日本旗，
挂着破旧的中国商船旗，甲板上的火炮用油布盖着，上头堆着柴禾。
各艇长踩着跳板上岸，围到松浦面前，松浦手里拿着关东军的电令，脚边的雪让皮靴踩得发黑。
“关东军司令部的死命令，今天搜长兴岛到黄河口一线，第一队三艘艇走西岸，离滩头三里地，挨个搜河口和汊子，防着他们的船躲进去。
第二队三艘装甲艇走中线，往南摸，遇见大船先拦停临检。剩下四艘伪装船分散开，混在渔船堆里，别露馅。”
他拿指挥棒点了点身边的广濑大尉。
“你带二队走中线，每小时发一次报，没情况就发‘云’，有情况直接发坐标，不许擅自追太远脱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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