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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傍晚时分，伙房里热闹非凡。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上洗干净的白布，上面摆满了凉菜热菜。伙头兵们忙得脚不沾地，蒸的蒸，煮的煮，炸的炸，香味飘得满营都是。
老周是伙头兵的头儿，五十来岁，胖乎乎的，一脸和气。他在军营里干了二十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今晚，他也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们！”他端着个大盆出来，盆里是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白花花一片，“今天吃饺子！敞开吃，敞开喝！牛肉馅的，韭菜鸡蛋的，还有韭黄的，野菜馅的，应有尽有！”
“好！”
“好！”
几十个人围到桌子旁，齐声应和。
秦城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睛盯着那盆饺子。
饺子个头很大，皮不算薄，馅不算多，有些甚至煮得火候过了，皮都破了。但对于这些大头兵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美味。
老周把饺子分到每个人碗里，又端上几盘凉菜——拌黄瓜、花生米、酱牛肉、猪头肉、卤猪蹄、拍蒜蓉……
“酒来了！”
几个人抬着酒坛子进来，拍开泥封，酒香四溢。那是米酒，度数不高，但够劲，喝多了也醉人。
秦城接过一碗酒，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牛肉馅的，油汪汪的，香。
他又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一口饺子，一口酒。饺子鲜香，酒味醇厚，两样一起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吃得津津有味，旁边一个新兵看着他的吃法，好奇地问：“秦哥，这样吃能好吃吗？”
秦城瞥了他一眼：“饺子配酒，越吃越有。你懂个蛋！”
“诶呦！还挺顺嘴！”那新兵眼睛一亮，也学着秦城的样子，一口饺子，一口酒。
吃完，他眼睛更亮了：“你还真别说，真的更好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笑起来，都开始有样学样，一口饺子一口酒。
老周不断地把菜端上来。
酱肘子、烧鸡、炖鱼、炸丸子、红烧排骨、清蒸羊肉……一盆一盆往外端，摆满了桌子。
能在亲兵营干事的辅兵，那都是很多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的。他们这些人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尤其是负责做饭的，一个个光是吃剩饭，就比很多老财主过得都好。
秦城一口气吃了一百个饺子，整整五盘。
五盘下肚，他才刚有个五分饱。
他打了个嗝，抄起一个鸡腿，继续开吃。
桌上摆满了各种凉菜肉菜，他挨个扫荡。鸡腿、肘子、酱牛肉、猪蹄、羊排……来者不拒，风卷残云。
众人看着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军营里，要说谁能吃，那是一点争议都没有——就是秦城。
大家刚开始还觉得新奇，后来也就习惯了。能吃是福，能吃才能打。秦城那么能吃，还那么能打，说明什么？说明吃得多就是有道理。
不过他们对秦城的印象，已经和刚来时完全不同了。
自从那次杀囚犯之后，秦城在他们心中就贴上了标签：人狠话不多。
平时笑呵呵的，跟谁都客客气气，从不摆架子。但真到动手的时候，那叫一个利落，那叫一个果断。
从清河县的黑矿奴，到现在的新兵第一，秦城的实力有目共睹。大家对他，是又敬又怕。
张博坐在秦城旁边，喝得酩酊大醉。
他抱着秦城的胳膊，舌头都大了：“秦……秦哥！我跟你讲……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就觉得你不一般！”
他对着其他士兵吹起来，满脸通红，眼睛发亮：“你们知道吗？当时在战俘营，他刚来我就看出来了！这个人，肯定是个狠人！我直接……直接抱大腿！”
“嘘——”有人起哄，“你那是抱大腿？你那是运气好！”
“就是就是！你要不是运气好，能碰上秦哥？”
“不服？”张博瞪着眼，“你们不服也不行！我……我就是有眼光！”
秦城哭笑不得，由着他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宴席渐渐接近尾声。
大多数人都喝多了。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着墙，有的已经溜到桌子底下去了。鼾声四起，此起彼伏。
秦城把已经睡着的张博背起来，送到他自己的房间。
张博的房间就在隔壁，几步路的事。秦城把他放到床上，脱了鞋，盖上被子。张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秦城出了房门。
营地里很安静。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月光照在雪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把整个营地照得亮堂堂的。远处的营房，近处的校场，都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
秦城在雪地里走了一会儿。
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走到校场边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躺了下去。
雪很凉，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但他不在乎。
他望着夜空。
今晚没有云，满天繁星，密密麻麻。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把天空分成两半。
他嘴里喃喃道：
“爹，过年了。”
“不知道……你还好吗。”
“还有二叔。还受欺负吗。”
“哈哈。”
他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快被夜风吹散。
——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天早上，秦城练完功，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体内的血气，似乎到了某个瓶颈。
他盘腿坐下，沉入内视。
血气在经脉中流淌，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雄浑。淡金色的光芒在血管中流动，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但流动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需要蓄力才能冲破。
瓶颈。
这是炼血境到锻骨境的瓶颈。
秦城心中一喜。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之前杀那些囚犯，又积攒了二十点强化点。加上之前剩下的，现在一共有——
他沉入面板，看了一眼。
【强化点：32】
三十二点。
够了。
有了这些强化点，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摸到了锻骨境的门槛，想必今晚就能突破到锻骨境。
他睁开眼，嘴角浮起笑意。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唐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想什么呢？”唐狂问。
秦城摇摇头：“没什么。”
唐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顿了顿，道：“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以后那些囚犯，你不用去杀了。”
秦城一愣：“为什么？”
唐狂叹了口气：“将军说的。他说你看那些囚犯的眼神不对劲，每次杀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他怕你杀上瘾，走火入魔。”
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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