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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亲兵营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秦城依旧是每天训练、练功、吃饭、睡觉。
每个月的考核，他也参加，成绩稳定在甲等中。
有一次发挥得好，各项都很出色，拿了甲等上。
那些第一次杀囚犯时吐得稀里哗啦的新兵们，每周跟着去一次，慢慢地也适应了。
虽然做不到像秦城那样面不改色，但至少能动手了。
王勇第一次去的时候，砍了三刀才砍断，吐了小半个时辰。
第二次去，两刀砍断，吐了一刻钟。
第三次去，一刀砍断，没吐，但脸色白了大半天。
周虎比他强一点，第一次去就一刀砍断了，但砍完就吐了。第二次去没吐，但手抖了半天。
第三次去，已经能面不改色了。
最惨的是那个圆脸亲兵，第一次去的时候被吓惨了，回去做了好几晚噩梦。
第二次去，他咬着牙砍完了全程，砍完就蹲在地上哭。第三次去，他终于能正常动手了，但每次砍完都要发呆很久。
秦城看着他们，心里没什么感觉。
杀人这种事，习惯就好。
——
张博也搬到了秦城旁边。
他是预备营考核通过后正式进亲兵营的，分在了秦城隔壁的房间。
自从住过来之后，基本上和秦城形影不离，吃饭一起，训练一起，没事就往秦城房间跑。
秦城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后来也就随他了。张博话多，但人不坏，有他在旁边叽叽喳喳，倒也不无聊。
张博进了亲兵营之后，对秦城的事了解得更多了。
甲下，霸王拳二十天入门，杀囚犯面不改色……
他愈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按理说，他应该加入其他两大派别。毕竟他姐夫是同族派的人，而且关系还挺近。
他姐夫王大山，是王定山手下的亲信，在亲兵营里混得不错。
知道他进了亲兵营，他姐夫高兴得不行，专门跑来找他。
“小博！好事啊！”王大山拍着他的肩膀，满脸笑容，“你进了亲兵营，以后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了。赶紧的，加入我们同族派，以后互相有个照应。有王定山头领罩着，谁也不敢欺负你！”
张博摇摇头：“姐夫，我想加入中立派。”
王大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中立派？”他瞪大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博，“你疯了？中立派人最少，势力最小，有什么前途？咱们同族派人多势众，你来了直接有人罩着，多好！”
张博还是摇头：“姐夫，我就跟着秦哥。”
“秦哥？哪个秦哥？”
“秦城。”
王大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秦城？那个外来户？他算什么？一个青州来的泥腿子，无亲无故的，你跟着他有什么用？”
张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几分得意。
“姐夫，你知道秦哥新兵第一个月考核什么成绩吗？”
王大山没说话。
“甲下。”张博竖起一根手指，“新兵第一个月拿甲下，你见过几个？”
王大山的脸色变了变。
“霸王拳，他练了二十二天入门。”张博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呢？你练了多久？”
王大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杀人，”张博竖起第三根手指，“杀囚犯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吐的吐，抖的抖，他面不改色，一刀一个。你那个时候行吗？”
王大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也是亲兵，资历比秦城老，但考核成绩一直乙中徘徊，霸王拳练了两个月才入门。和秦城一比，确实差了不少。
张博又道：“姐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相信秦哥。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硬生生杀出一条路。这样的人，跟着他，我不亏。”
王大山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拍了拍张博的肩膀，转身走了。
——
临近年关。
亲兵营里，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
营房门口挂上了红灯笼，伙房里天天飘出香味，连巡逻的士兵脸上都带着几分喜气。
王天仁下了令，可以看望亲人。
有家的都回去了。
三百人的营房，一下子空了一大半。那些有家室的、家离得近的，都收拾包袱走了。营地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没家的，或者家太远的，就留在营里。
秦城当然属于“家太远”的那一类。
青州河沟村，他回不去。也不想回。
张博也没走。他家虽然在凉州，但他爹娘去年都过世了，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一间空屋子。不如留在营里，和秦城作伴，人多热闹。
其他二十几个人，也都是无家可归的。有的是孤儿，从小在军营长大；有的是外地来的，家里太远，回不去；有的是得罪了人，不敢回去。
人少了，活就多了。
平时那些由辅兵做的活——扫雪、值守、喂马、劈柴——现在都得他们自己干。
秦城倒不觉得累。
每天早起扫雪，扫完雪去值守，值完守去喂马。喂完马回来，正好吃午饭。下午没事，就练练功，或者和张博他们聊天。晚上再值一班，然后睡觉。
安安静静的。
没人打扰，也没人找茬。
过年的伙食标准也上来了。
伙房里天天杀猪宰羊，肉多得吃不完。大块的猪肉炖在锅里，羊肉串成串烤着，香味飘得满营都是。
王将军还派人送来了两头牛。
送来的时候，那传令兵还特意解释：“将军说了，自己家里的牛，突然就莫名其妙死了。放着也是浪费，就送来给大家吃。”
秦城看着那两头牛，心里直乐。
“莫名其妙”死了？
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
但他当然不会说什么。有肉吃就行，管它怎么死的。
除了肉，还有各种年货。
水果、黄糕、烟草、年糕、酒水……每人一份，堆得满满的。用粗布袋子装着，上面写着名字，发到每个人手里。
秦城不抽烟，就把那份烟草换给了别人。
烟草在老兵眼里，那是硬通货。
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平时根本舍不得给人。谁要是有一包好烟草，那得藏着掖着，自己慢慢享用，绝不肯分给别人。
秦城拿烟草换牛肉，那几个老兵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斤烟草，换了二斤腊牛肉。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那几个老兵还觉得亏欠，又把自己那份水果什么的都塞给了秦城。
“秦哥，这水果你也拿着。我们几个不稀罕这个，吃肉才香。”
“对对对，拿着拿着。反正我们也不爱吃。”
秦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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