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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没亮，秦城就醒了。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睡得多晚，早上必定准时醒来。多年的颠沛流离，让他养成了这个习惯——时刻保持警惕，时刻准备应对意外。
哪怕睡得再沉，一到这个点，眼睛自动就睁开了。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还黑着，但营地里已经有人影晃动。那些值夜的亲兵正在交接，说话声压得很低。
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还有伙房隐约的灯光——那是老周他们开始准备早饭了。
秦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练功。
龙象功，运转。
玄金诀，运转。
淡金色的血气在体内奔涌，冲刷着筋骨。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修炼，自己的实力都在缓慢但坚定地提升。
那种感觉，就像是爬山，虽然每一步都很小，但确实在往高处走。
锻骨境之后，修炼的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以前一天能感觉到明显的进步，现在十天半个月才能感觉到一点点。但他不急。
慢慢来，稳扎稳打，总比走火入魔强。那些急于求成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练完功，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营地里的光线渐渐亮起来。秦城收了架势，活动了一下筋骨，往伙房走去。
——
伙房里，老周正在忙活。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各种食材，有切好的肉，有洗好的菜，有揉好的面团。
几个伙头兵各司其职，有的切菜，有的烧火，有的揉面，忙得热火朝天。切菜的刀声，烧火的噼啪声，揉面的啪啪声，交织成一片。
看见秦城进来，老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秦哥来了！快请坐！想吃什么？”
秦城在桌边坐下：“老样子，肘子。”
“好嘞！”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就去端。
不一会儿，一盘热气腾腾的肘子端了上来。
那肘子炖得软烂，色泽红亮，皮肉分离，香气扑鼻。轻轻一戳，筷子就能插进去，肉汁顺着筷子流下来，看着就让人流口水。那肉皮，颤颤巍巍的，像是一层果冻。
秦城拿起筷子，开吃。
一个，两个，三个……
他吃了一个又一个，很快就吃了二十个。
二十个肘子，堆起来的骨头能装一大盆。
老周站在一旁，看着他一口气吃了二十个肘子，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表情，像是心疼，又像是震惊，还有一点点害怕。
平时秦城吃三四个，他们就不给了。
不是刁难他，是因为每个人的份额都是规定好的，伙房不能随意做主。
那些肉都是按人头分的，吃了这个的，那个就不够。
要是超了，月底盘账的时候对不上，是要挨骂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王天仁的义子了。
某种意义上，只要王天仁不在，义子就是最大的。
伙房的辅兵们，只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就算他把伙房吃空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秦城吃完最后一个肘子，抹了抹嘴，心满意足。
二十个，勉强算个半饱吧。
他用火炭刷了刷牙，又漱了漱口。这是他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虽然糙，但总比不刷强。火炭磨成粉，蘸着水刷，虽然黑乎乎的，但刷完确实干净。
然后整了整衣袍，往王天仁的书房走去。
——
王天仁的书房，还是那副老样子。
书案上堆满了卷宗，有的翻开，有的合着，有的压在一起，乱中有序。
墙上挂着舆图，画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用红黑两色标着各种记号。
角落里立着甲胄，擦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寒光。
秦城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吼道：
“义父！我来了！”
他的嗓门大，这一嗓子喊出去，震得门框都抖了抖。廊下栖息的几只麻雀被惊飞，扑棱棱地飞走了。
远处几个路过的亲兵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摔跤。
王天仁正坐在书案后看东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抬起头，一脸黑线。
“行了行了，别喊了！”他摆摆手，一脸无奈，“大新那帮狗杂碎都知道你是我义子了！再喊下去，咱们的位置都要暴露了！你生怕敌人不知道咱们在哪儿是吧？”
秦城嘿嘿一笑，走进来，躬身下拜。
“行了，快起来吧。”王天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秦城坐下。
王天仁看着他，开口问道：“你要考武举，那可知武举不光靠实力，还得识文断字？”
秦城点点头：“知道。”
“你识字吗？”王天仁问，“认识多少？”
秦城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他得好好想想。
他当然识字。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前世学过的那些字，大半都还记得。
穿越过来之后，他又跟着刘管事学了不少，现在读写都没问题。但问题在于，这个世界的字，跟前世的字不完全一样。有些相同，有些不同，有些看着眼熟但意思不一样。
但这事不能说。
“呃……”他斟酌着开口，尽量显得犹豫一些，还故意皱了皱眉，“回义父，我倒是认识一些字，但不是很多。不知道够不够武举的标准。”
他故意说得保守一些。
话不能说太满。
万一到时候不行，那岂不是非常丢脸？而且丢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脸，还有义父的脸。
考场上要是因为不认识字答不了题，那可就闹笑话了。
王天仁听了，倒是没觉得意外。
秦城的身世他调查过——青州河沟村人，从小吃苦，后来当了黑矿奴，逃出来之后一路跑到凉州。这样的人，按理说是不识字的。能认识几个，已经不错了。那些矿奴，整天挖矿，哪有功夫读书识字？
他思索片刻，从书案上拿起一本书，递给秦城。
“这书里的字，你看看认识多少。”
秦城接过书，翻开。
是一本兵书。封面上写着《武经总要》四个大字，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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