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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城点点头。他明白。世家门阀，哪朝哪代都有。他们盘根错节，互相联姻，形成一张巨大的网。想动他们？难。动了这个，那个来找你麻烦；动了那个，这个来找你算账。最后，只能忍着。
“但是，”王天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我可以培养自己的人，来替代那些位置。”
他看着秦城，目光里带着期望。
“我手底下现在能有真正校尉之能力的人，不足十人。而我最少需要二十人。”
他顿了顿。
“这已经是极限了。”
秦城心中暗暗震动。
二十个能真正统领一军的校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万大军，可以真正被掌控在手。
每个营都有一个能打的头领，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到时候，义父手下的军队，就是铁板一块。
“之前我不在亲兵营的时候，”王天仁道，“就是在办这件事。到各府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人才，捡个漏什么的。”
他苦笑了一下。
“但只能是无功而返。有实力的人，无论有没有背景，在这个乱世里都被当做宝给供了起来。哪轮得到我去捡漏？我去的时候，人家早就被抢走了。”
秦城听着，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义父对自己这么看重。不是因为自己多优秀，而是因为他实在太缺人了。缺真正能打仗、能带兵的人。自己赶上了好时候，正好撞在他缺人的关口上。
王天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慰。
“还好，现在你出现了。”
秦城微微一怔。
“按照你的武道资质和悟性，”王天仁道，“你最终的成就，绝对不低。我只要适当地培养一下，说不定到时候能给我一个惊喜。我这辈子，看人还是很准的。”
他站起身，走到秦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的不说，就说你这一身力气。只要穿上重铠，在战场上就是人形推土机。相当逆天，一打五都不难。要是再配上好马好刀，一打十都有可能。”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想象什么。
“要是这样的人，能有个三百……”
他没说完，但秦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百个像他这样的人。
三百个身穿重铠、力大无穷的猛士。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那简直是无敌的铁军。冲进敌阵，如同虎入羊群。什么阵型，什么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到时候，别说是一府之地，就算是打遍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行了。”王天仁收回思绪，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说这么多。你回去好好准备，跟着文书学识字，跟着唐狂学骑马。武举的事，我会帮你安排。该打点的我都会打点好，你只管好好考。”
秦城站起身，抱拳道：“是，义父。”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天仁已经坐回书案后，拿起毛笔，开始批阅文书。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的背影宽厚而沉稳，像一座山。那握笔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露，看得出是常年握刀的手。
秦城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
门外，阳光正好。
初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营地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嘈杂。
秦城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武举，统领一军，人形推土机……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未来的路，越来越清晰了。以前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是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清晰的路径。
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他迈步往营房走去。
身后，那间书房的门，在风中轻轻晃了晃。
——
“多谢义父！”
秦城抱拳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武秀才。
这三个字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虽然他知道，武秀才远远不够。
不够保障父亲和二叔。
连宇文霸的儿子都有危险，自己一个小小的武秀才算什么？真要是被那位盯上，一百个武秀才也不够杀的。
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自己碾死。
但至少，这是更进一步。
从亲兵到义子，从义子到秀才，一步一步往上走。他不能等着那柄刀悬在头上，他得自己把刀抢过来。每往上走一步，就离那把刀近一步。总有一天，他能把那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王天仁看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秀才一年一次。我给你当保人，你不用再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手续。等到今年的六月份，你就能直接去府上参加考试。”
他放下茶杯，看着秦城，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那个地方，只能靠你自己。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只要你有实力，肯定不会有舞弊的情况。只要你有实力，你懂我意思吗？”
秦城眼睛转了转，点点头。
他当然懂。
义父这是在告诉他，考试是公平的，不会有人动歪心思。但反过来，如果考不上，那也是自己实力不够，怪不得别人。
义父能做的，就是保证考场干净。至于能不能考上，全看自己的本事。
“是，义父。我明白您的意思。”
他刚准备转身离去，王天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除了读书识字，骑马，还有一件事。”王天仁顿了顿，“从今往后，你使用弓箭要用真箭来练。我每个月给你调配额度，你敞开了练，不用心疼。”
秦城眼睛一亮。
真箭！
那可是好东西。一根上好的羽箭，造价昂贵得吓人。
之前考核只能拉空弓，就是因为真箭太贵，营里舍不得给新人浪费。
现在义父居然给他配额，让他敞开了练？
王天仁继续道：“距离明年六月，还有几个月。虽然时间上有点匆忙，但是以你的天赋，只要努力，说不定真能考上。好好练，别辜负了这些箭。”
他看了秦城一眼，语气放缓了些。
“如果没有考上，明年还有机会。知道吗？我也不是非得要求你今年就一定要考上。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来，稳扎稳打。”
秦城点点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义父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他听出来了——义父并不认为他今年能考上。
那些鼓励的话，都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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