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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城摇摇头，只做出了肢体动作，但没有开口。唐刀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了些变化，像是满意，又像是欣慰。
“因为你足够聪明。”
秦城露出疑惑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
唐刀看着他，缓缓道：“我理解的聪明，不是那种会耍小聪明、会算计、会钻营的人。
那些人不叫聪明，叫自作聪明。我理解的聪明，是在战场上听话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比如刚才，我让你不要开口，跟着我走就行。虽然你一路上好几次都想开口，想问为什么不住店，为什么走小路，为什么绕来绕去。
但我看得出来，你每次都忍住了。最终还是听我的话，什么都没问。”
秦城静静听着，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唐刀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点。在战场上，严格执行命令的人，也许不会立多大功劳，但是这些人，往往是活的最久的。
而那些耍小聪明的人，可能一两次可以立功，得到将军的赏识，得到升迁的机会。
但是，他们往往活不长。说不定哪一次，就因为自作聪明，把自己作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觉得自己聪明，觉得自己的想法比将军的更好，觉得按自己的想法做能立更大的功。
结果呢？破坏了整个计划，害了自己，也害了战友。他们立的那些功劳，一点用都没有。因为人死了，功劳就是别人的了。”
秦城默默地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他知道，这是唐刀在教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把他这些年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经验，传授给他。
唐刀的话很少，平时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这次居然说了这么多，看来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了。
秦城心里有些感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唐刀看着他，忽然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小路吗？”
秦城摇摇头。
唐刀道：“原因很简单，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些麻烦，不是我们不能解决。以咱们两个的实力，真遇上什么事，也不怕。
但是，我不希望将军将你交给我，路上出现什么变数。将军信任我，让我带你来幽州，我就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他看着远方，目光深邃。
“大梁越来越乱了，你自己也看到了。那些守门的士兵，敢明目张胆地勒索过路的人。
这还是城门口，还算是有人的地方。出了城，到了这荒郊野外，更没有什么制度可言了。
只有拳头才是你的底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法。”
“路上，我们很可能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劫道的，比如山林匪患，比如山贼之类的。
这些人，咱们不是打不过，但能不碰上，最好不碰上。
万一打起来，万一你受了伤，耽误了考试，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能绕就绕，能躲就躲。”
秦城默默地点点头，把唐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以唐刀这样的实力，堂堂武举人，居然还要尽量避免麻烦？
那自己以后，更要能避免则避免，千万不能因为有点实力就飘了。
这世道，比自己厉害的人多的是。那些真正厉害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活着。自己一个刚入门的，有什么资格嚣张？
他暗暗告诫自己：秦城啊秦城，你可记住了，刀哥这样的高手，都这么谨慎。
你以后更要小心，千万别觉得自己行了。
低调，低调，再低调。能不惹事，绝对不惹事。
但是秦城默默给自己加了一句，要是谁真的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那别怪他的刀快！
——
两人继续往前走，绕过几座小山，穿过一片树林。不知走了多久，唐刀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忽然勒住马。
秦城也跟着停下来。
唐刀指着远处，道：“我们已快到了。过了前面那个小庙，就要直接到山阳县了。那里就是举办武举的地方。”
秦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远处有一座小庙，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里。
唐刀继续道：“我们今晚在庙里过夜。明天差不多赶路三个时辰就能到。到那里之后，你先歇息两天，时间很充裕。然后参加武考。”
秦城依旧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顺着唐刀的视线，仔细打量着那座小庙。
那庙不大，就是一间孤零零的屋子，建在一片荒草丛中。周围没有人家，没有树木，就那么孤零零地立着。
庙墙是土坯的，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
屋顶铺着青瓦，但很多已经碎了，东缺一块西缺一块，露出里面的椽子。
庙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虚掩着，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秦城看着那座庙，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抗拒。就像身体本能在告诉他，离那座庙远一点，不要靠近。
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忽然感觉体内的龙象功自动运转起来。
那功法平时都是他主动催动才会运转，现在居然自己就转起来了？而且运转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秦城心里一惊，眉头皱得更紧了。
唐刀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秦城犹豫了一下，道：“刀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着那座庙，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唐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秦城，沉声道：“不对。没有错觉这一说。”
秦城一愣。
唐刀继续道：“你说的这种感觉，很有可能是危机预警。这东西和自身的实力没有多大关系，更多的只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有些人天生就有，有些人后天练出来，但只有特定的人群能拥有。你既然有这种感觉，就要重视。”
秦城心里一凛。
唐刀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的小庙，沉吟片刻，道：“这附近也没有个睡觉的地方。咱们可以先去看看，如果庙有问题，就连夜赶路。反正也就几十里路，连夜赶过去，天亮之前也能到。”
秦城点点头。
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明明知道那座庙很可能有问题，还要先去看看？直接绕过去不行吗？连夜赶路不行吗？反正也不远了。
但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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