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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凉州到幽州,走了七八天。从亲兵到义子,过了几个月。现在,终于要参加武举了。他心里有些期待,有些紧张,还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明天下午开始。”李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第一场骑射,在校场。第二场步射,也在校场。第三场策论,在县学里。”
秦城点点头,默默记下。
李青又道:“明天咱们一起去。有我在,没人敢刁难你。”
秦城看着他,笑了笑,道:“那就多谢了。”
李青摆摆手:“谢什么谢,应该的。”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
唐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两人点点头,回到房间。
床很大,睡三个人绰绰有余。但秦城和唐刀都没有上床的意思。唐刀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秦城在地上铺了油布,躺下来。
李青犹豫了一下,也躺到床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街上的喧闹声,但隔得远,听不真切。
秦城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这一夜的经历。想起那座破庙,想起那个被邪祟附身的李青,想起自己体内的龙象功,想起那股黑气,想起那道尖啸声。
他想起龙气。
他想起宇文霸。
他想起那个可怕的念头——宇文霸,会不会是皇室的人?
如果是,那他传给自己龙象功,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那龙象功里的龙气,又是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乱,脑袋疼。
算了,不想了。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以后再说吧。
他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
——
一夜无话。
秦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睁开眼,看见窗户外面是一片深蓝色的天空,几颗星星在上面闪烁。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坐起来,四下看了看。
唐刀还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秦城知道,他没睡。他只是在休息,随时可以醒来。
李青在床上,睡得很沉。打着轻微的鼾,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秦城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街道安静了。店铺都关了门,行人都回了家。只有偶尔一两个更夫,敲着锣,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从街上走过。
他看着那轮月亮,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一切,真的像是一场梦。
从穿越到现在,短短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从黑矿奴到亲兵,从亲兵到义子,从义子到要来参加武举。还有那些诡异的经历,那些不可思议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风的凉意。
明天,就要考试了。
武秀才。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的目标。考上武秀才,就能当校尉,就能有自己的军队,就能吃空饷,就能有钱。有了钱,才能办更多的事。
但考上武秀才,只是第一步。
他还要考武举人。还要当更大的官。还要有更大的势力。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应对那个未知的威胁。
他想起沈心口中的宇文霸。想起所有人在说起宇文霸时的眼神。
总有一天,他要站在那个人的面前,问清楚一切。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考上武秀才。
他转身,回到油布上,重新躺下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温柔如水。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秦城睁开眼,看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光。唐刀已经醒了,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牛肉,慢慢地嚼着。李青也醒了,坐在床边,正在穿鞋。
看见秦城醒来,李青笑道:“秦兄,醒了?睡得可好?”
秦城点点头,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觉睡到自然醒,果然舒服。昨天的疲惫和惊吓,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小二送来早饭。又是满满一桌子,粥,馒头,小菜,鸡蛋,还有一壶热茶。三人吃饱喝足,收拾停当,准备出发。
李青换了一身新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让人送来的,青色的长袍,白色的内衬,腰间系着玉带,脚上穿着黑靴,整个人焕然一新,气度不凡。
他看着秦城,笑道:“怎么样?像不像那么回事?”
秦城点点头,道:“像个公子哥。”
李青哈哈大笑,道:“什么叫像,我就是。”
三人下楼,小二已经把马牵到门口等着了。三人翻身上马,朝着县学的方向而去。
街上人很多,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有挑担的小贩,有推车的商贾,有骑马的武者,有坐轿的官人。秦城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感叹,这山阳县,比凉州城还热闹。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一座高大的建筑。
那就是县学。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前两棵大槐树,枝叶繁茂。门口站着几个士兵,手里拿着长枪,威风凛凛。门楼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山阳县学”四个大字。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年轻的武者,有年长的武师,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也有粗布衣裳的平民。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打量对方,有的在活动筋骨,准备考试。
秦城看着那些人,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这些人,都是来参加武举的。这些人里,不知道有多少高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是他明天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
怕什么?练了这么久了,不就是为今天吗?
他翻身下马,朝着县学门口走去。
唐刀和李青跟在他身后。
门口的士兵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李青,脸上露出恭敬的表情,连忙让开路。
三人走进县学,穿过一道门,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校场。
校场很大,方圆数百丈,地上铺着细沙,踩上去软绵绵的。校场的一头,立着几个箭靶,远远看去,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另一头,拴着几匹马,正在低头吃草。
校场周围,已经站满了人。有考生,有考官,有看热闹的百姓,有维持秩序的士兵。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秦城站在校场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武举。
我来了。
他握紧拳头,朝着校场走去。
脚下的细沙软绵绵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秦城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害怕,是兴奋。是那种即将面对挑战时的兴奋。
校场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方圆数百丈,一眼望不到头。地上铺着细细的黄沙,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但秦城知道,这种沙地最适合骑马。马蹄踩上去不会打滑,跑起来又快又稳。
校场的一头,立着十个箭靶。那箭靶远远看去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但走近了才发现,每一个都有半人高,上面画着红色的靶心。阳光照在靶心上,红得刺眼。
另一头,拴着十几匹马。有黑的,有白的,有枣红的,有青骢的。有的在低头吃草,有的在甩着尾巴赶苍蝇,有的抬起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打了个响鼻,又低下头去。
校场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打量对手,有的在活动筋骨。秦城扫了一眼,大概有三四十个。有年轻的,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有年长的,看着三十多了,胡子拉碴的,一脸沧桑。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腰里挂着玉佩,脚上穿着锦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也有粗布衣裳的平民,衣服上打着补丁,但眼睛里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考官们坐在校场边的一个高台上。那高台搭得高高的,上面摆着几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几个人。中间那个穿着红色的官袍,戴着乌纱帽,一看就是主考官。两边坐着几个穿青袍的,应该是副考官和监考官。
看热闹的百姓就更多了。在校场外围了一圈又一圈,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有抱孩子的,有搀着老人的,有牵着孙子的,有跟朋友一起来的。有的踮着脚往里看,有的伸着脖子往前挤,有的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今年考生不少啊。”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城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跟他年纪差不多大,长着一张憨厚的脸,正朝他笑。
秦城点点头,道:“是不少。”
那年轻人凑过来,小声道:“你听说了吗?今年主考官是京城来的,据说是兵部的人。”
秦城一愣:“兵部的人?”
“对。”年轻人压低声音,“我听人说,今年的武举跟往年不一样。往年都是地方上自己考,今年京城来人了。说是要亲自监考,看看各地的考生水平怎么样。”
秦城心里一动。
京城来的人?
那岂不是说,今年的武举,会比往年更严格?毕竟有京城的人在看着,地方上的考官也不敢放水。
他正想着,那年轻人又道:“你紧张不?我反正是紧张得不行。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着,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箭靶。”
秦城笑了笑,道:“还行吧。有点紧张,但不至于睡不着。”
年轻人竖起大拇指,道:“厉害。我看你气定神闲的,肯定是个高手。一会儿考的时候,多多关照啊。”
秦城哭笑不得,道:“关照什么,各考各的。”
年轻人嘿嘿一笑,道:“说的也是。那就祝你考个好成绩。”
“也祝你考个好成绩。”秦城道。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秦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些人,都是来考武秀才的。有的是为了当官,有的是为了出人头地,有的是为了改变命运。每个人都带着希望,每个人都带着梦想。
但最后能考上的,能有多少?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要成为那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一声锣响。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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