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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看见了父亲。父亲还是那个样子，瘦瘦的，黑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他站在一个院子里，朝秦城招手，嘴里说着什么。
但秦城听不见，他使劲跑，使劲跑，但怎么也跑不到父亲身边。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他想哭，但哭不出来。他就那么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但父亲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一片白光里。
“爹！”他大喊一声，猛地坐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疼。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张床，还是那道裂缝。他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平静下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秦城愣了一下，然后听见张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秦哥，醒了吗？将军叫你过去，说是庆功宴准备好了！”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就像是自己考上了武秀才一样。张博这人，从来都是这样，别人的好事他比当事人还高兴。
秦城笑了，道：“醒了醒了，这就来！”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浑身都是劲。他穿好衣服，那是一身新做的青袍，料子不错，穿着也合身。
他又洗了把脸，用毛巾擦了擦，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精神抖擞，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他推门出去。
门外，张博站在那儿，一脸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看见秦城，连忙上前，一把抓住秦城的胳膊，道：“秦哥，恭喜恭喜！武秀才！太厉害了！”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震得走廊里都有回音。
秦城笑了笑，道：“运气好。”
张博道：“什么运气好，那是真本事！我听说你两场甲上，一场甲中，总评甲上！第九名！
我的天，你知道咱们凉州府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成绩了吗？上次还是五年前，有个家伙考了二十三名，就把他嘚瑟得不行。你第九名，比他强多了！”
他说着，拉着秦城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走吧走吧，将军他们都等着呢！
我听说今天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红烧肘子，清炖羊肉，烤鸡，卤牛肉，还有好酒！将军说了，今天让你吃肉吃到饱！”
秦城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一起往王天仁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张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那张嘴，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哗啦啦往外冒话。
“秦哥，你是不知道，你考上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营地都炸了！
大家都说，秦哥太厉害了，第一次考就中了，还是甲上！
周大牛那家伙，还跟人打赌，说你肯定能考上，赢了二两银子，高兴得请我们喝酒。”
“赵虎那小子，听说你考上了，嘴都合不拢，见人就说，我兄弟秦城考上了！好像是他自己考上似的。”
“还有伙房的老周，听说你要回来，特意去买了十斤牛肉，说是要给你补补。他说，秦爷那饭量，一顿能吃二十个肘子，这次得准备充分点。”
秦城一边听一边笑，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穿过营房，穿过校场，来到王天仁的书房前。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一间不大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门口站着两个亲兵，正是周大牛和赵虎。他们看见秦城，脸上都露出笑容。
周大牛道：“秦哥，恭喜恭喜！”
赵虎道：“秦哥，太厉害了！武秀才！”
秦城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道：“谢谢谢谢。”
张博在旁边道：“行了行了，别堵着门了，将军还等着呢。”
周大牛和赵虎笑着让开路，秦城推门进去。
书房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
那桌子不大，但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肘子，油光锃亮，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清炖羊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烤鸡，金黄油亮，皮脆肉嫩。
卤牛肉，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炒青菜，碧绿鲜嫩，看着就有食欲。
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不知道是什么，但闻着就香。
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馋得人直流口水。
王天仁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常服，脸上带着笑。他看见秦城进来，笑道：“来来来，坐下坐下。今天你是主角，随便吃随便喝，不够再加！”
秦城笑着坐下，道：“谢谢义父！”
他看了看四周，唐刀坐在旁边，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云岚也来了，坐在唐刀旁边，一脸络腮胡子，看着就豪放。周通也来了，坐在角落里，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面前已经摆了一碗酒。
还有几个其他的义子，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都坐在桌边，笑着看着秦城。
秦城一一跟他们点头打招呼。
王天仁看了一圈，忽然皱起眉头，道：“唐狂呢？那小子怎么没来？”
唐刀淡淡道：“不知道。”
王天仁道：“去叫叫他。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他怎么能不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来了来了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正是唐狂。
他穿着一身劲装，头发还有点乱，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酒坛子，那酒坛子比他脑袋还大，看着就沉。他一进门，就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
“秦城！”他大笑着走过来，一把抱住秦城，拍着他的后背，拍得啪啪响，“好小子！武秀才！我就知道你能行！”
秦城被他拍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连忙道：“狂哥，轻点轻点，要拍死了。”
唐狂这才放开他，哈哈大笑道：“我太高兴了！你考上了武秀才，比我当年考上还高兴！”
他说着，一屁股坐在秦城旁边，拍着秦城的肩膀，道：“你知道我当年考了多少名吗？三十七！你小子十八名，比我强多了！”
秦城笑了笑，道：“运气好。”
唐狂道：“什么运气好，那是真本事！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他说着，抱起那大酒坛子，给每个人倒酒。那酒倒出来，是琥珀色的，香气浓郁，一看就是好酒。
王天仁看着唐狂，笑道：“你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唐狂嘿嘿一笑，道：“我去弄酒了。这是我从山阳县带回来的好酒，十年陈的竹叶青。本来想留着慢慢喝的，今天高兴，拿出来大家尝尝。”
王天仁道：“算你小子有心。”
唐狂倒完酒，举起酒杯，道：“来，咱们一起敬秦城一杯！祝贺他考上武秀才！”
众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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