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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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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城走出张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热闹得很。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上面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捏面人的老头坐在街角,手里捏着一个小人儿,旁边围着一群孩子,眼睛都看直了。

    耍把式的汉子光着膀子,耍着一根长枪,枪花翻飞,引来一阵阵喝彩。

    秦城站在那儿,看着这热闹的街景,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拜访座师的事办完了,礼物也送到了,话也聊了,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可以回凉州了。

    他正要翻身上马,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秦城兄弟,你可还记得我?”

    那声音带着笑意,热情得很。

    秦城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一个年轻人正朝他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衣料考究,做工精细,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他长得眉清目秀,白白净净,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整个人看着就是那种让人舒服的人。

    秦城认识他。

    他叫石宫,是今年武举的第十名。

    两人名次挨得很近,他第十,秦城第九。

    当时考试的时候,秦城注意过他。这人骑射步射都不错,策论据说也很好,是今年名副其实的种子选手。

    很多人都看好他,觉得他能进前五。结果最后只得了第十,被秦城这个第一次参加考试的新人抢了风头。

    秦城记得,考试那几天,石宫一直很冷淡,不怎么跟人说话,也不怎么跟人接触。

    他总是一个人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默默地练。

    那种冷淡,不是傲慢,而是一种专注。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的任务就是考试,其他的都是浪费时间。

    可现在,这个人居然满脸笑容地朝自己走来,还叫得这么亲热。

    秦城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还是抱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态度,对着石宫拱手道:“原来是石兄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一丝好奇。他想知道,这个曾经那么冷淡的人,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石宫走到他面前,也笑着拱手,道:“秦兄弟,你忙吗?”

    他的态度很诚恳,语气很客气,完全把自己放在一个低姿态的位置。这让秦城更加疑惑了。

    他跟石宫并不熟,而且严格来说,他还抢了石宫的风头。

    按理说,石宫应该对他有意见才对,怎么反而这么热情?

    秦城心里飞快地转着,面上却笑着道:“石兄弟,你有事情就说。咱们毕竟是同年,能帮你的我就帮了。”

    他这话说得很客气,但也留了余地。同年归同年,能帮的帮,不能帮的也不能勉强。

    石宫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道:“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秦兄弟能记住我。我荣幸之至啊!”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他面容一肃,然后叹息一声,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秦城看着他,心里更加好奇了。

    石宫沉默了片刻,终于艰难地开口,道:“秦兄弟,不瞒你说,我确实是有事情求你。”

    他的态度非常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这让秦城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秦城记得,石宫是世家公子。

    在他的印象里,世家公子应该是那种纨绔子弟,每天无所事事,泡妞打游戏,挥霍家产。

    但是这一世,他见了很多世家公子,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说每一个,但大多数世家公子都是温文尔雅,要么学富五车,要么武道天资出众。

    他们比普通人还要努力,还要聪明,还要懂得审时度势。

    就像李青,虽然是刺史的儿子,但一点架子都没有,待人接物都很得体。

    就像李斌,虽然是李家二少爷,但能屈能伸,该低头时就低头。

    秦城后来想明白了,这才是世家能够延续的根本原因。

    一代之中若是有太多的纨绔,那么这个家族就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落。用不了两三代,这个家族就会烟消云散。

    所以真正的世家子弟,从小就接受严格的教育,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责任。

    石宫能有这么高的武艺,能考到第十名,就说明他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废物。

    相反,他是一个很努力、很聪明的人。

    考试那几天他的冷淡,不是傲慢,而是一种专注。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考试,其他的都是浪费时间。

    别的考生还需要看看有没有能攀附的关系,而像石宫这样的世家子弟,不需要去搞这些。

    因为比他们家小的没必要,比他们家规模大的也不会看上他们石家。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放下身段,来求自己?

    秦城心里有数了。他八成是受了家里的指派,来求自己帮忙牵线搭桥的。

    果然,石宫开口了。

    他看着秦城,道:“秦兄,我与你是同年,自是应该好好结交一番。我已经在花满楼设好酒宴,不如和秦兄好好结识一番,秦兄以为如何?能否赏脸?”

    他的态度相当诚恳,言语间已经将秦城当做兄长。

    他甚至不清楚秦城是否比他大还是比他小,就直接用了“兄”这个称呼。

    这是一种刻意的放低姿态,表明他这次是诚心诚意来求人的。

    秦城看着他,心里飞快地转着。

    花满楼,那可是幽州最奢华的酒楼。

    能在那里设宴,说明石家是真的下了本钱。

    而且石宫亲自来请,态度还这么诚恳,自己要是不去,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再说了,同年相邀,自己跟着吃顿饭,也顺便看看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也能猜到这顿饭八成就是专门来请他的。

    至于目的,那就更好猜出来了——多半是想要自己牵线搭桥,给他们家族中的某个人谋一个官职。

    毕竟这是武考之后,很多家族都会趁机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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