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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着马，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府邸前。那府邸不大，但也不小。
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楼气派。
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张府”两个字。门口站着两个仆人，穿着干净的短褂，正在迎客。
秦城知道，这就是张哲的府邸了。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门口的仆人。那仆人接过缰绳，恭恭敬敬地道：“这位爷，您是来拜访老爷的吧？请进请进。”
秦城点点头，往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府邸。
三进院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能在幽州这种地方拥有这样一座府邸，也算是大户人家了。但就是这样的大户人家，那天被李斌吓得裤子都湿了。
秦城想起那天李斌出现的时候，主考官张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裤子都湿了的样子。他心里有些感慨。
李家在幽州的势力，真是大到没边了。连朝廷命官，见了李家的少爷，都得跪着。
他走进第一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都是些年轻人，穿着各式的衣服，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张望，有的在整理衣冠。
一看就知道，都是今年考上的武秀才，来拜访座师的。
他们看见秦城进来，目光都投了过来。有的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不认识他。有的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显然认识他。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走过来，拱手道：“这位兄台，可是秦城秦兄？”
秦城点点头，道：“正是。兄台是？”
那年轻人笑道：“在下李茂，幽州本地人，今年第二十七名。秦兄的大名，我可是听说了。十八名，两场甲上，一场甲中，总评甲上。厉害厉害！”
秦城笑了笑，道：“李兄过奖了。”
李茂道：“不是过奖，是实话。秦兄第一次考就能甲上，以后前途无量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些都是咱们今年的同年。”
他说着，拉着秦城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位是王兄，第十六名。”
“这位是赵兄，第二十一名。”
“这位是孙兄，第十三名。”
“这位是周兄，第九名。对了，秦兄你是第九名，周兄比你高九名。”
秦城一一跟他们打招呼。这些人都是今年的同年，以后在官场上，就是同科的关系。虽然现在还不熟，但以后说不定会有来往。
那些人看见秦城，也都热情地打招呼。有的说“久仰久仰”，有的说“幸会幸会”，有的说“秦兄年少有为”。秦城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奇怪。
他只是一个第九名，又不是前三名，这些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
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他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
“这就是秦城？那个跟李青勾肩搭背的？”
“对对对，就是他。我听说了，他跟李青关系很好，称兄道弟的。”
“不止呢。我还听说，他是王天仁将军的义子。王天仁，那是凉州总督，手握重兵。”
“那以后前途无量啊。得好好结交结交。”
秦城听着，心里明白了。
这些人热情，不是因为他是第九名，而是因为他是李青的朋友，是王天仁的义子。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个有背景的人。跟这样的人结交，以后说不定能沾光。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人这么热情，自己也不能冷着脸。他笑着跟他们聊天，说着一些客气话。
有人问他：“秦兄，听说你跟李青公子很熟？”
秦城点点头，道：“还行。在幽州认识的，聊得来。”
那人眼睛一亮，道：“那秦兄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李公子是李家的少爷，能认识他，是咱们的福气。”
秦城笑了笑，没接话。
又有人问：“秦兄，听说你是王将军的义子？王将军可是咱们大梁的名将，当年那一战，杀了一万敌人，厉害得很。”
秦城点点头，道：“是。义父确实厉害。”
那人道：“那秦兄以后肯定也厉害。名师出高徒嘛。”
秦城笑了笑，没说话。
他一边聊天，一边往里走。
穿过第一进院子，来到第二进院子。这里也站着一些人，但比外面少一些。他们都是今年考上的武秀才，有的在等着见老师，有的刚见完老师出来。
秦城继续往里走，来到第三进院子。这里是正厅所在，也是张哲见客人的地方。
院子里站着一个仆人，看见秦城，连忙迎上来，道：“这位爷，您是来拜访老爷的吧？请跟我来。”
秦城点点头，跟着他往正厅走去。
走到正厅门口，仆人停下来，道：“爷，您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秦城点点头。
仆人推门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道：“爷，老爷请您进去。”
秦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正厅。
正厅很大，收拾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手笔。靠墙摆着一些书架，上面放着各种书籍。窗边摆着几盆兰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张哲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常服，头上戴着方巾。他看见秦城进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惊讶，不是一般的惊讶。是那种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时的惊讶。
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笑呵呵地迎上来，道：“秦公子！来了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
那些还在正厅里的其他武秀才，看见这一幕，都纷纷侧目。
他们刚才见张哲的时候，张哲只是点点头，说几句客气话，就让他们走了。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一进来，张哲居然站起来迎接，还这么热情？
他们看着秦城，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羡慕。这个人是谁？什么来头？能让座师这么客气？
秦城走到张哲面前，躬身行礼，道：“弟子拜见老师。”
这是规矩。张哲是主考官，是所有考生的座师。叫一声老师，不过分。当然，也有人会叫师傅，那就有点攀关系的意思了。秦城不想攀关系，所以只叫老师。
张哲连忙扶住他，道：“秦公子客气了客气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说着，亲自引着秦城到客位坐下。然后又亲自给秦城倒茶，道：“来，喝茶喝茶。”
秦城接过茶杯，道：“多谢老师。”
张哲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他当然知道秦城是谁。
那天李斌出现的时候，他跪在地上，裤子都湿了。
但他也看见了，李斌对秦城出手，然后被那个冷面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后来李青上来，叫那个人“秦哥”。
再后来，李斌居然低头认错，还对秦城客客气气的。
他当时就在想，这个秦城，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李斌低头的人，能是普通人？
后来他打听了一下，知道了秦城的身份——王天仁的义子，跟李青称兄道弟。就这两个身份，就足够让他重视了。
所以今天看见秦城来拜访，他一点都不敢怠慢。
他看着秦城，笑道：“秦公子，听说你这次考得不错，两场甲上，一场甲中，总评甲上，第九名。厉害厉害！”
秦城道：“老师过奖了。弟子只是运气好。”
张哲摆摆手，道：“什么运气好，那是真本事。我看过你的卷子，骑射九箭全中，步射十箭全中，稳得很。策论写得也不错，有理有据，引经据典。尤其是那个‘背水一战’的例子，用得好。”
秦城道：“多谢老师夸奖。”
张哲笑道：“不是夸奖，是实话。秦公子年轻有为，以后前途无量啊。”
他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秦城，道：“秦公子，王将军最近可好？”
秦城道：“义父很好。多谢老师关心。”
张哲点点头，道：“王将军是咱们大梁的名将，我一直很敬佩他。当年那一战，他带着一万人，杀了一万敌人，那真是厉害。我一直想见见他，可惜没有机会。”
秦城道：“老师有机会去凉州的话，可以去找义父。义父很好客的。”
张哲笑道：“好好好，有机会一定去。”
两人又聊了一些闲话。张哲问了一些凉州的事，秦城一一回答。张哲又问了一些秦城的家世，秦城说自己是孤儿，从小被王天仁收养。张哲点点头，没再多问。
聊了一会儿，秦城起身告辞。他拿出王天仁准备的礼物，是一盒上好的茶叶，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张哲接过，连连道谢，又亲自送他到门口。
那些还在正厅里的其他武秀才，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张哲送人送到门口？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刚才他们来的时候，张哲连站都没站起来，就是点点头，说几句客气话。现在这个秦城，居然让张哲亲自送到门口？
他们看着秦城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个人，以后前途无量啊。得好好结交结交。
——
秦城走出张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他站在那儿，看着这热闹的街景，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今天起，他是有座师的人了。从今天起，他在官场上，多了一层关系。虽然这关系现在还不是很深，但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他笑了笑，翻身上马，往城外走去。
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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