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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唯道，「把那些权柄真正掌握在手里，天地便认了。」「那你这一百个名号，」
孙悟空道，「算是白加了？」
「不白加。」
张唯道，「每一个名号都是一粒种子，如今天地还不认可，将来我把那些权柄真正掌握了，这些种子便会一个一个发芽，到那时，这一百个名号便会成为我真正的根基。」
孙悟空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道，「俺倒是有点明白了。」
他看着张唯，「你这是在给自己打地基。」
飞梭在黑暗中继续前行。
这一路，张唯除了加名号，还在做一件事。
运转吞渊秘录。
这门功法是他早年所修，能吞纳天地间驳杂的能量，转化为自身所用。
如今他运转起来，便是从这无边的空域之中汲取能量。
表面上这空域一无所有，可那吞渊秘录却能感应到，在这无边黑暗的维度深处，藏着一丝丝极
其驳杂的能量。
它们混在二起，极其驳杂，极其乱：
寻常修士若是吸入，不但无益，反而会被那些驳杂的能量冲乱自身的法力。
可张唯修的是律令大道。
他运转吞渊秘录，将那些驳杂的能量吸入体内，随後便以吾即阳世的律令，将那些能量重新号令一番。
「化。」
他心中念出这一个字。
那些驳杂的能量，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理顺了一般，一丝丝转化为清澈的灵气。
这灵气他不留给自己。
他将那些灵气渡入飞梭的阵纹之中供飞梭驱动，又渡入孙悟空的体内，帮他补充法力。
孙悟空本来在这毫无所有的空域里法力只能靠自身慢慢回复，正有些心烦，忽然感应到一股股清澈的灵气自张唯那边渡来，他一愣，赶紧吸纳。
「好家夥！」
孙悟空精神一振，「这地方不是什麽都没有吗，你哪儿来的灵气？」
张唯道，「维度深处有东西。」
「哦？」
张唯缓缓道，「这空域表面上是空的，什麽都没有，可它的维度深处，却藏着三十三天坍塌後留下的残渣。」
他道，「那些残渣是崩碎的规则，是逝去的仙神散落的道韵，是这方天地最後的一点东西。」
「他道，「我把它们吸出来，又以律令把它们化成了灵气。」
孙悟空惊奇道，「那些驳杂的残渣，你也能化？」
「我修的是律令大道。」
张唯道，「吾即阳世能把阴秽都改判成可转化之物。这些残渣虽然驳杂，可终究是这方天地的东西，比阴秽乾净多了，化它们不难。」
孙悟空嘿然一笑，「俺可就不客气了。」
他运转法力，将那些灵气尽数吸纳，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回升，那金刚不坏的身躯也在灵气的滋养下越发凝实。
「舒服！」
孙悟空道，「这法力补回来的滋味真好，俺在这鬼地方憋了这麽久，法力都快耗干了。」
张唯问道，「你在这也没动什麽法力，怎麽会耗干？」
孙悟空道，「俺的金刚不坏身也得靠法力养着。这地方没有灵气，俺身上的法力便只能出不能进，久了自然就亏了。」
张唯道，「那你多吸些。」
「不用。」
孙悟空摆了摆手，「够用便行。你还要供这飞梭，别为了俺浪费。」
张唯道，「飞梭用不了多少。」
「孙悟空道，「那你呢，你给俺渡灵气，你自己的法力够用吗？」
张唯道，「我不缺。我有体质特殊，可以吸纳维度深处的能量，我一边吸一边化，自己也补充了。」
他道，「我再说的律令大道本就不靠法力，我靠的是意志。」
「意志？」孙悟空道。
张唯道，「吾即阳世这一句律令靠的不是法力，是我的意，我认定这三千里便是我的阳世。」
他道，「只要我的意不散，这律令便不会灭。」
孙悟空听了，「俺倒是越来越觉得，你这路子走对了。」
「哦？」
孙悟空道，「你想，俺当年靠的是一身神通一根棒子杀出来的，你靠的是一句话一个名号，一股意志。」
他道，「这比俺那打打杀杀的路子高明多了。」
「各有各的路，」张唯道，「你的路是杀出来的，我的路是「说」出来的。」
他缓缓道，「都是路。」
飞梭在黑暗中越走越深。
四周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那种没有方向时间，没有参照的虚空，如同一口无边的深井，将二人一点点吞没。
张唯立在飞梭前端，运转吞渊秘录，一边汲取维度深处的能量，一边以律令化灵气渡给飞梭与孙悟空。
可随着越走越深，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怎麽了？」
孙悟空道。
张唯缓缓道，「这空域越往深处走，那维度深处的能量便越少。」
孙悟空道，「那不是正常吗？越往里越乾净。」
「不是乾净，」
张唯道，「是没有。」
他道，「我感应不到那些残渣了。」
孙悟空道，「那我们的灵气岂不是，」
张唯道，「还有我之前化的那些灵气，还够用一阵。」
他望向那片更深的黑暗，「可再往里走，便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孙悟空也沉默了。
他看着那片黑暗，心中也有了一丝沉重。
他道，「那我们还要走吗？」
张唯没有立刻回答。
他立在飞梭前端，望着那片无边的黑暗，心中却在这一刻涌起了一个念头。
「空证。」他缓缓道。
「什麽？」
孙悟空道。
「张唯道，「我一直在想，这空证的空，究竟是什麽意思。」
孙悟空有些疑惑。
张唯道，「以前我以为空证是指没有果位可证，所以要空着手去证自己。」
他望着那片黑暗，「我可现在觉得空证或许是另一个意思。」
「什麽意思？」孙悟空道。
张唯缓缓道，「空或许是无。」
「无？」
张唯道，「你看这空域一无所有，什麽都没有，可我们却在这没有之中走了这麽久，这没有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种有？」
孙悟空怔住了。
他道，「你这话说得玄了。」
张唯道，「你想，这空域是三十三天坍塌後留下的，三十三天有，坍塌了，便成了空。可这空不是凭空出现的，是从有变来的有变成空，这是有到无，那从无到有呢？」
孙悟空的目光猛地一凝。
「从无到有？你是说？」
张唯缓缓道，「空证或许不是别人的果位之上证，也不是这方天地的规则之上证，而是在这空之中，从无到有，自己生出一个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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