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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遭贬朝堂一谏震佞臣,专利之害剖陈真。
穆王默然难决断,荣夷谗言暗伤人。
虎符半枚赐忠士,岐山关外寄此身。
途中忽遇化鹤客——锦囊预言待龙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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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夷公收受楚国贿赂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彭山心头。
他在镐京二十年,见过无数贪官污吏,但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专利策已经让诸侯怨声载道,如今他又要出卖庸国,换取楚国的美玉。
彭山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
次日朝会,彭山早早来到殿外等候。
他一身朝服,腰悬长剑,面色平静如水。但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群臣鱼贯而入。
穆王端坐御座之上,冕冠的十二旒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看起来比往日更加疲惫,眼窝深陷,面色蜡黄,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荣夷公站在群臣前列,一脸春风得意。他身后,站着几个新晋的年轻官员,都是他的心腹。
彭山站在队伍中段,目光死死盯着荣夷公的背影。
———
朝会议程进行到一半,彭山忽然出列。
“臣彭山,有本上奏。”
穆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彭卿有何事?”
彭山跪地,叩首:
“臣要弹劾一人。”
殿中顿时静了下来。
荣夷公眉头一皱,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穆王道:“弹劾何人?”
彭山抬起头,一字一顿:
“臣弹劾大夫荣夷公,收受楚国贿赂,出卖国家利益!”
———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荣夷公脸色骤变,厉声道:
“彭山!你血口喷人!”
彭山冷冷看着他:
“荣大夫,三日前的深夜,你在府中密会楚使,收受荆山美玉十箱,可有此事?”
荣夷公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
“你……你血口喷人!有何证据?”
彭山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陛下,此乃谋堂暗探所录,荣夷公与楚使密谈的详细记录。请陛下过目。”
内侍接过帛书,呈给穆王。
穆王展开,细细看去。
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荣夷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仍强辩道:
“陛下!彭山诬陷臣!那帛书必是伪造!”
彭山冷笑:
“伪造?荣大夫,你若心中无愧,可敢让陛下派人去你府中搜查?那十箱美玉,只怕还在你府中藏着吧?”
荣夷公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
穆王盯着那卷帛书,久久不语。
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穆王抬起头,看着荣夷公:
“荣夷,你还有何话说?”
荣夷公跪伏于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臣……臣……臣只是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穆王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他挥挥手:
“押下去,打入死牢。”
几名侍卫上前,将荣夷公拖了下去。
荣夷公挣扎着,嘶声道:
“陛下!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知错了!”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殿外。
———
彭山跪在地上,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以为,此事就此了结。
但他错了。
荣夷公虽被拿下,但他的党羽还在。那些人见主子落难,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将矛头指向彭山。
散朝后,几名官员围住彭山,冷言冷语:
“彭先生好大的威风啊。”
“荣大夫虽有过错,但彭先生当众弹劾,未免太不给陛下面子了。”
“彭先生别忘了,您可是庸国人。庸国……可是靠着周室庇护才活到今天的。”
彭山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
三日后,一道诏书送到彭山府上。
他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诏书上写着:
“彭山妄议朝政,结党营私,着即贬为岐山关守将,即日离京,不得延误。”
他怔怔地看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妄议朝政?结党营私?
他弹劾的是收受贿赂的佞臣,怎么就成妄议朝政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
荣夷公虽倒,但他的党羽还在。那些人联手反击,在穆王面前进谗言,将他这个“多事之人”赶出镐京。
他苦笑一声。
二十年的经营,一朝化为乌有。
———
当夜,一道密旨送到彭山府上。
来人是一名内侍,面容和善,低声道:
“彭先生,陛下召见。”
彭山一怔,随即随他入宫。
———
穆王在偏殿中等他。
这位四十五岁的天子,此刻一身便服,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着彭山,轻声道:
“彭卿,来了。”
彭山跪地叩首:
“臣彭山,参见陛下。”
穆王扶起他,指着对面的席位:
“坐。”
彭山依言坐下。
穆王看着他,目光复杂:
“彭卿,朕知道你心中委屈。”
彭山沉默。
穆王继续道:“荣夷公虽贪,但他的党羽遍布朝堂。朕若严办,必生大乱。朕只能……委屈你了。”
彭山抬起头,看着穆王:
“陛下,臣不委屈。臣只担心,那些党羽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穆王叹了口气:
“朕知道。但朕……已经老了。有些事,有心无力。”
他从案上取过一只小小的锦囊,递给彭山:
“此乃半枚虎符。你持此符,可调岐山关三千守军。若他日有变,或可自保。”
彭山接过虎符,手在微微颤抖。
穆王看着他,轻声道:
“彭卿,朕知你忠。但朝局已非昔比。你且蛰伏岐山,待他日……或许还有用处。”
彭山跪下,重重叩首:
“臣……遵旨。”
———
次日清晨,彭山悄然离开镐京。
他没有带随从,只一匹老马,一个包袱,孤身西行。
出城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都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
一路西行,日复一日。
第七日黄昏,他行至岐山脚下。
岐山,是周室龙兴之地。当年古公亶父率周人迁居于此,奠定了八百年基业。如今,这里只剩一座关城,和满山的荒草。
彭山勒住马,望着那座巍峨的关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正要策马上山,忽然——
路边闪出一个老道。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身破旧道袍,手持一柄拂尘。他站在路中央,拦住了彭山的去路。
彭山勒住马,拱手道:
“道长有何事?”
老道看着他,微微一笑:
“彭施主,贫道等你很久了。”
彭山一怔:“道长认识我?”
老道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递给他:
“十年后,岐山将有‘地龙翻身’。届时开此囊,可救万民。”
彭山接过锦囊,正要细问,那老道却已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快,转眼间已到百步之外。
彭山追了几步,喊道:
“道长尊姓大名?”
老道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
忽然,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白光中,一只白鹤振翅而飞,向南方远去!
彭山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只白鹤消失在暮色中。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锦囊,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
远处,南方天际。
白鹤飞过重重山水,落在一处山崖之上。
崖上,站着一个白发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正是伯阳父。
他看着白鹤飞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彭山,锦囊已送到。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转身,消失在云雾中。
———
彭山站在岐山脚下,望着那只锦囊,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地龙翻身”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十年后,必有大事发生。
他将锦囊贴身藏好,翻身上马,向关城行去。
身后,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血红。
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层深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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