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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陷京犬戎铁骑破关来,镐京王气黯然衰。
城西火光冲天起,百姓哭号遍蒿莱。
彭山仗剑分兵救,妇孺脱难泪满腮。
忽遇桓公护车驾——“请护王后太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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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山率三百剑堂弟子,星夜赶路,一路狂奔。
从骊山脚下到镐京东郊,正常行军需两日。他们只用了一日一夜。
次日黄昏,当那座巍峨的都城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彭山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城西方向,火光冲天。
那火光不是烽火,是真正的战火。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染成血一般的红色。喊杀声、惨叫声、哭号声,隔着数十里都能隐约听见。
犬戎,已经进城了。
———
彭山勒住战马,望着那片火光,久久不语。
三百弟子围在他身边,人人面色凝重,无人说话。
良久,一名弟子上前,低声道:
“门主,镐京……陷了。”
彭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五十年前,第一次随父亲来到镐京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少年,站在城门前,仰望着那座巍峨的城门,心中满是敬畏。
如今,那座城门,即将被蛮族的铁蹄踏破。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龙渊剑,剑光如雪:
“众弟子听令!”
三百人齐齐跪倒:
“在!”
彭山道:“我等此行,为救天子、救百姓。如今天子被困宫中,百姓惨遭屠戮。我等虽只有三百人,但身为庸国剑堂弟子,当尽己所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顿了顿,剑指西方:
“散开!专救落难妇孺!能救多少救多少!”
三百弟子齐齐应诺,如离弦之箭般散开,消失在暮色中。
———
彭山带着三十名核心弟子,策马向王宫方向疾驰。
一路上,惨状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尸体。有被砍死的士卒,有被踩死的百姓,有被侮辱后杀害的妇女。鲜血汇成小溪,沿着街道流淌。
一些房屋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整条街道。偶尔有幸存者从火海中冲出,浑身是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最终被烧成焦炭。
彭山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惨状,策马向前狂奔。
———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哭喊声。
彭山勒住马,只见街角处,几个犬戎骑兵正围着一群百姓,肆意杀戮。他们已经杀红了眼,见人就砍,见女人就抢,完全是一群野兽。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拼命哀求。一个犬戎骑兵狞笑着举起刀,向她砍去——
彭山来不及多想,纵马冲了上去!
龙渊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刺那骑兵后心!
那骑兵惨叫一声,栽下马来。
其余几个骑兵大惊,纷纷举刀向彭山砍来。彭山挥剑格挡,剑光如雪,三招之内,连斩三人!
剩下的两个骑兵见势不妙,拨马就逃。
彭山没有追。他下马扶起那个母亲。
那母亲浑身颤抖,抱着孩子,语无伦次地感谢: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彭山看了一眼那孩子——是个五六岁的男孩,吓得脸色惨白,却咬着牙没有哭。
他心中一阵酸楚,轻声道:
“快走。往东边去,那边暂时安全。”
母亲点点头,抱着孩子踉跄离去。
———
彭山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越往西走,惨状越甚。
他看见一个老人,被砍断双腿,躺在血泊中**。
他看见一个少女,被几个骑兵拖进巷子,惨叫连连。
他看见一个孩子,趴在母亲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次又一次地下马,救人,杀敌,再上马,再前行。
三十名核心弟子,同样如此。
他们杀了一个又一个犬戎骑兵,救了一个又一个百姓。可犬戎人太多了,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救之不绝。
———
天色渐渐暗了。
火光却越来越亮。
彭山带着弟子们,终于冲到王宫附近。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凉了半截。
王宫的大门,已经被攻破。宫墙上,到处都是犬戎的旗帜。宫门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完了。
天子……完了。
———
彭山正要冲进去,忽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方传来。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队周室禁军护着数辆马车,正仓皇向东逃来。禁军们浑身是血,且战且退,拼死护着那些马车。
马车后,数十名犬戎骑兵紧追不舍,箭如雨下。
彭山当即下令:
“截住那些犬戎!”
三十名弟子,如猛虎下山,冲入犬戎骑兵阵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些犬戎骑兵虽骁勇,却哪里是剑堂精锐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被杀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几个拨马就逃。
———
禁军队长见追兵退去,长舒一口气,策马上前,对彭山拱手道: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彭山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些马车上:
“车内何人?”
禁军队长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是……是王后和太子。”
彭山心头一震!
王后!太子!
那是申后的女儿,太子宜臼的母亲!那是被废的太子,申侯的外孙!
他正要说话,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那人五十余岁,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一身朝服虽已沾染血污,却仍透着一股威严。他看着彭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壮士装束,不似周人。敢问从何而来?”
彭山拱手道:
“在下庸国彭山,率弟子北上救援。”
那人眼睛一亮:
“庸国?你是彭氏后人?”
彭山点头:“正是。”
那人忽然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彭山面前,深深一揖:
“彭门主,请护王后及太子出城!”
彭山一怔:“阁下是……”
那人抬起头,一字一顿:
“司徒郑桓公,姬友。”
———
郑桓公姬友,周厉王之子,宣王之弟,幽王之叔。他是周室宗亲中少有的贤明之人,封于郑国,却常年在镐京辅政。
彭山曾听父亲说过此人的事迹——他勤政爱民,清廉自守,在朝堂上屡次劝谏幽王,却屡次被斥退。
如今,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浑身浴血,站在他面前,眼中满是恳求。
“彭门主,”郑桓公道,“犬戎破城,天子危在旦夕。老夫拼死护出王后和太子,却已无力再战。望壮士护送他们东去,投奔申侯。只要太子在,周室就还有希望!”
彭山看着那些马车,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禁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本是来救天子的。
可天子,已经救不了了。
但太子还在。
王后还在。
周室的希望,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郑公放心。彭某定护送王后太子安全出城!”
———
郑桓公眼中涌出泪光,握住彭山的手:
“多谢壮士!老夫……老夫还要回去。天子还在宫中,老夫要去救他!”
彭山一怔:“郑公!宫中已破,您回去是送死!”
郑桓公惨然一笑:
“老夫身为宗室,岂能弃天子而逃?若能救出天子,便是一命换一命,也值了。若救不出……老夫与天子同死,也算全了君臣之义。”
他松开彭山的手,翻身上马。
彭山想要劝阻,却知劝不住。
郑桓公策马向西,奔出数丈,忽然勒马回头:
“彭门主!若老夫有不测,郑国就托付给您了!他日若周室复兴,请照拂郑国!”
言毕,他一鞭抽在马臀上,向西疾驰而去。
彭山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
远处,王宫方向,火光更盛。
喊杀声渐渐平息。
郑桓公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
———
彭山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禁军队长道:
“走!向东!”
———
马车辚辚,向东而去。
彭山策马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安全抵达申国。
他不知道,太子宜臼,将来能否复兴周室。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负的,不仅仅是庸国的使命。
还有周室的希望。
———
身后,镐京火光冲天。
犬戎的铁蹄,正在肆意践踏这座八百年古都。
而那一队仓皇出逃的马车,载着周室最后的血脉,消失在夜色中。
———
远处,云梦泽深处。
玄冥子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那道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幽王死了……周室乱了……好啊,好。”
他转身,对阴兵统领道:
“传令下去,备战。等彭山那小子回庸国,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阴兵统领领命而去。
玄冥子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东去的官道上。
彭山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坚定。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周室。
为了庸国。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
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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