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蜚紧紧闭着眼睛，无边的恐惧几乎要将它吞噬，它熬过了日日夜夜的驯化鞭打，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它只希望眼前少女的剑尽可能锋利一点，让它少些痛苦，尽早解脱。
寒光闪过，褚凭摇的剑高高落下，却斩断了蜚的蹄上绑定的铁环。
它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杀我？”蜚试探地问。
少女摇了摇头，反问它，“我为什么要杀你？”
蜚也答不上来，从它有意识起，每个见过它，认识它的人都想杀它。
他们说是它带来了灾疫。
它对于这世间来说，百害而无一益。
“你不杀我，也会有别人来杀。”蜚眼神空洞，看向褚凭摇的方向，却没有聚焦，“我受够了流浪的生活，却无处可去，你今日杀了我，不但能取走我的内丹，还能替百姓惩除祸害，于你修行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蜚一心求死，褚凭摇却收回剑，抬手抚上它的头顶，“我知道有一处地方，可以接纳你。”
蜚虽然没有太大反应，但是耳朵动了动。
褚凭摇知道，它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你要不要去，选择权在你。”
蜚沉思许久，它于世间流浪多年，还没听说过有处天地能容纳他。
但别人也就罢了，它亲眼看到褚凭摇号令灵兽的英姿，说不定真的可以信一回。
蜚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多问一句，“你说的地方，在哪？”
褚凭摇直接回答，“在一处仙人遗留的秘境中，你问奔雷狮，它是守护者之一。”
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侧的奔雷狮，矫健的体态，周身闪烁着雷电电流。
奔雷狮歪头看了眼褚凭摇，接着对蜚点头，表示她说的都是真话。
它们生存的空间特殊，可以不受蜚的影响。
蜚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东躲西藏了半辈子，现在有人告诉它。
它有家了。
蜚的眼角流下一滴热泪。
“你们带它一起回秘境吧。”褚凭摇环视一圈，不只有覃珍，大多数观众都逃了出去。
剩下的十来人都是斗兽场的常客，虽然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灵兽记住了他们，一旦有了报仇的机会，最先找上的也是他们。
“还有灵兽没有逃出来吗？”褚凭摇问走在身侧的奔雷狮。
毕方带领包括蜚在内的所有灵兽从水镜穿回秘境。
奔雷狮点头，带领她和江蓠回到地牢，那里还有几处等级较高的禁制，它打不开，只能依靠人类修士帮忙。
不等褚凭摇动手，江蓠挥一挥手，所有的禁制顷刻消失，里面的灵兽顶着撞得头破血流的残躯，推开隔栏走了出来。
刚才地牢大乱的时候，不知从哪冲出来一堆灵兽，分工合作打开禁制。
其他隔栏陆陆续续被打开，同监的狱友们都出来了，它们紧跟着干着急，却怎么都撞不开，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隔栏外。
它们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出来了。
褚凭摇把它们都召集过来，喂下玉髓露和归元丹，然后让奔雷狮带它们回秘境。
“看到我刚才的用量了吗？”褚凭摇把空间镯中炼制的所有玉髓露和归元丹都拿出来，留下一瓶，其余都交给奔雷狮，“若是回去后发现有重伤不能自愈的灵兽，就把这两样喂给它们。”
奔雷狮轻吼一声，表示知道了，接着将所有的药都收入空间中，带着剩下的几只灵兽，走进最后一处水镜。
奔雷狮是最后一个进入水镜的灵兽。
它在进入水镜前，突然回头看向褚凭摇，似乎想问些什么。
褚凭摇秒懂，“你的孩子一切都好。”
奔雷狮点了点头，再无牵挂地没入水镜中。
随着它们的身体全部没入，水镜逐渐凭空消失。
周围一片狼藉，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褚凭摇带着江蓠重新回到斗兽场观众席上，沉默地看着横七竖八散在各处的“无辜”观众。
“师尊，他们怎么处理？”褚凭摇也不确定要不要把他们扔在这。
但唯一确定的是，绝对不能让他们死了。
不然她的因果沾染上人命，会留下心魔的。
虽然没想好去处，褚凭摇还是给他们喂下了最后一瓶归元丹。
丹药见效很快，原本重伤昏迷过去的人，吃完后不过一息，重新恢复正常的呼吸，咳出瘀血，眼看着内外伤同时开始愈合。
“废掉他们的修为，把他们交给官府处理。”江蓠温柔和善地说。
等他们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修为被废，还不如死了。
师尊是怎么做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可怕的话。
更加加深了他在褚凭摇心中黑芝麻汤圆的形象。
“你先回客栈，剩下的交给我处理。”江蓠左胳膊夹住一个，右肩扛着一个，大气不喘地看着她道。
“您确定一个个扛着他们去县衙？”褚凭摇不确定地问。
这来来回回折腾，多费事啊，怎么不用传送阵。
江蓠看透她的疑问，有些无奈道，“突然出现在县衙门口，会吓到别人。”
她以为他就不觉得烦吗？
这群人身上的味道可不算好闻。
“那我帮……”褚凭摇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蜚虽离开，灾疫未消，古籍记载，穷奇虽为凶兽，可吞灾疫。”
褚凭摇明白了江蓠的意思，“我知道了师尊，这就回去，召唤穷奇吞噬灾疫。”
没想到它的崽崽这么厉害。
“去吧。”江蓠语气温和道。
褚凭摇前脚刚离开，后脚又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师尊，我忘了怎么回客栈。”
毕竟她之前跟着师尊通过花笺传送过来，不清楚回去的路很正常。
绝对不是她路痴。
江蓠先是一愣，嘴角弯弯勾起，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见惯了褚凭摇小大人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团孩子气的她。
其实想想也对，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江蓠扔下身上的人形挂件，先随手捏了净尘诀，再走近褚凭摇，伸出手，掌心向上，“我带你回去。”
褚凭摇送出手，垂眸时睫毛在眼睑处打下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多谢师尊。”
以前师尊每次笑都是淡淡的，没想到师尊真正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她居然没抵抗住，微微有些晃神。
褚凭摇传送出金玉楼后，找了处人烟稀少的山头，稳了稳心神，把穷奇从灵府放出来，“崽崽，帮我个忙，吞掉禹城的灾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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