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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奇伸了个懒腰，斜睨她一眼，一脑袋撞上她的小腿，蹦来蹦去开始强硬式撒娇。褚凭摇顺势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对不起啦，隔了这么久才放你出来。”
主仆二人温馨互动一番之后，开始干正事。
穷奇四爪抓地，脑袋与肩齐平，圆瞳倒映着禹城上方形成漩涡的乌云。
那就是疫的源头，普通单人和低阶修士都无法用肉眼观测到它。
穷奇张嘴打算开始吞疫的时候，褚凭摇忽然注意到禹城正中心有人群聚集。
按道理说，禹城现在到处传染疫病，百姓们应当躲在家中不和外人接触才对。
就像当初她和师尊找客栈下榻，小二宁愿不赚钱也要把客人拒之门外。
察觉到反常现象后，褚凭摇没有让穷奇继续，而是让它留在原地，自己先去城中心看看。
“哎呀仙子，多亏有你来，禹城百姓总算有救了。”禹城县衙的父母官向年轻修士谄媚道。
褚凭摇用了隐身符，坐在不远处城楼檐角上俯瞰，看清那道熟悉身影后，有些无语，“怎么哪哪都有她。”
姜云理身着藕荷色法衣，梳着双丫髻，浑身上下透露着不谙世事的娇俏。
“身为仙门中人，济世救人本就是我等不可推辞的职责，您不必如此。”姜云理亲和地说。
县令一看仙子如此谦虚，当即竖起大拇指，“仙子的胸襟，在下佩服。”
褚凭摇看明白了，姜云理不知从哪得知禹城有疫，急忙赶来救灾。
上次学宫灵兽斗争一事，她早早就被撞晕过去，再加上别人都被师尊抹去有关穷奇的记忆，她估计还当自己契约的天戟虎是穷奇。
再当众用天戟虎吞疫，收获禹城百姓的爱戴。
褚凭摇只觉得还好自己叫住穷奇，不然无意中又帮了她一个大忙。
做好事不留名，还把名送给姜云理这种事，做过一次就够了。
不过在目光范围内转了一圈，竟没看到谢沧澜，倒是有些稀奇。
姜云理走上城中心的祭台，看着下方围过来仰视她的普通凡人，那一瞬间，她好像真成了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神仙。
她在台上站得笔直，双目紧闭，手中快速掐着各种手势，口中默念心诀，四周逐渐风起，吹动她的法衣猎猎作响。
禹城百姓在台下屏息观看，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影响到仙子施法。
天戟虎从灵府跳出，绕着姜云理转圈，发出好几声令人牙酸心颤的吼叫声。
少女与猛虎，极具反差感的形象，不断冲击着禹城百姓的三观。
父母官站在最前面，天戟虎吼叫时就站在他正前方不远处，他双股颤抖，下意识要逃，却因腿软逃不走，只好让身旁的衙役撑住自己。
“穷奇，去吞掉禹城灾疫。”姜云理的嗓音清甜动听，有安抚人心的能力。
天戟虎仰头朝天，张开大嘴，盘旋在禹城上空的乌云形成卷风，从上到下，逐渐被它吸入口中。
原本因疫浑身难受的百姓，惊喜发现自身的疼痛减轻了，“仙子，是仙子救了我们，我的病好了，多谢仙子保佑。”
听闻县令找来了个修士，他们还不信，总觉得是县令为了坑他们的钱，和江湖道士联手骗人，毕竟这疫病连致仕回乡的太医都没办法。
除非是神仙，才能把他们从苦难中解救出来。
可现在，神女真的来了。
禹城百姓自发下跪，开始对着姜云理和天戟虎磕头。
“仙子去除了灾疫，治好了我们的病，回头我们一定给仙子立祠，感念仙子的大恩大德。”
禹城百姓重复了好几遍大恩大德，姜云理同步接收到来自系统的喜讯，属于褚凭摇的金光功德，星星点点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才是她应该走的剧情，姜云理志得意满。
褚凭摇坐在檐角边，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双腿，从空间镯中掏出洗干净的灵果，咬得咔哧脆，甘甜爽口的果肉夹杂着淡淡的灵气，流入她的腹中。
她不打算出手阻止或者使坏，如果姜云理真有本事能让天戟虎吞疫，救下禹城百姓，她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的功劳被抢走。
君子行事论迹不论心，只要结果是好的，功德给谁不行？
天戟虎终归不是穷奇，它只是身上拥有穷奇的血脉，能吞下这么多疫，已经是勉强的结果了。
它觉得上次学宫一事让主人丢了脸，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但是真的吃不下了，疫团在它的体内到处乱飞，它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到了爆炸的边缘。
禹城上空的疫还有那么多，它只吞掉了一小部分。
姜云理和天戟虎毕竟心意相通，天戟虎难受，她也能感受得到。
她眼皮掀开条缝，先是看了眼虔诚跪地祈祷的禹城百姓，然后才看向天戟虎。
天戟虎的腹部明显隆起，已经到了极限。
姜云理犹豫不决，从秘境救回穷奇时，它身上重伤至今未愈，败给了啸风狼，让她当众丢脸，至今不敢再提契约一事。
如果现在让它放弃，不仅在仙宗内丢脸，还把脸丢到了禹城，那她以后还怎么和其他同门交好！
“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结束了。”姜云理咬牙安慰它道，尊严和灵兽，她还是选择了前者。
主人的目光看过来时，天戟虎心中期待着，她能说出让它不要再继续下去的话。
可惜事实和希望相反，天戟虎眼里的光黯淡下来，不再看她，强忍着胃胀难受继续吞疫。
它终归没有祖宗的本事，求生本能战胜了理智，之前吞入腹中的疫云一点不剩地都被吐了出来。
周围凑热闹的禹城百姓本来只是轻中度感染疫病，被天戟虎直面一喷，鼻孔吸入疫源，直接被感染成重度，咳嗽声此起彼伏。
“仙子，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更难受了。”县令感觉身体像是被反复碾压，肺腑灼热，持续咳嗽下嘴角溢出血丝。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无法回答县令的质问，两眼茫然地望向倒地不起的天戟虎。
她不知道，明明进行得很顺利，为什么突然一切都变了，她从救人的仙子，变成了伤人的骗子。
甚至有人说，要把她抓起来，扔进大牢，秋后问斩。
师尊，快来救我。
对不起，师尊，我不该偷跑出来。
姜云理把天戟虎收回灵府后，捏碎传送符，可耻地跑了，心里还在自我催眠，没关系，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她是谁。
“我到底还是高估你了。”
姜云理逃离祭台时，褚凭摇低头看了眼吃了半截的灵果，无奈之下长叹口气。
到头来还得她出面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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