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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靠山屯的鸡刚叫了头遍。初春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寒意。
但绝户屋宽敞的大院里,那台喷着青烟的红星牌手扶拖拉机,已经发出了极其有力、节奏分明的突突突声。
这声音,在如今的靠山屯,就是实力和排面的绝对象征!
与这震天响的马达声形成极其惨烈对比的,是一墙之隔的老陈家。
老陈家的堂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以前刘翠芬没被抓走的时候,虽然抠搜,但好歹大清早会起来烧一把柴火,把火炕熏热乎一点。
可现在,刘翠芬因为买凶杀人,已经被连夜押去了公社派出所,面临着少说十年的大西北劳改。
老二陈虎是个彻底的窝囊废,昨天看着陈军一斧头劈开黑熊脑袋的恐怖画面,吓得直接尿了裤子,现在缩在自己屋的被窝里瑟瑟发抖,连面都不敢露,更别说起来生火做饭了。
陈铁山孤零零地躺在正房那冰冷刺骨的土炕上。
他昨天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在泥地里,虽然被村里的赤脚医生掐人中救了回来,但大半个身子已经有些中风偏瘫了。
“咳咳咳……”
陈铁山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胸口都像拉破风箱一样疼。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头顶那熏得漆黑、还在往下掉土渣的房梁,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绝望的眼泪。
墙那边,传来了陈军极其爽朗的笑声和拖拉机的轰鸣。
偶尔还能闻到昨天晚上那顿杀猪宴残留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
那是他亲生儿子的院子啊!
那里有全村第一座红砖大瓦房,有亮堂堂的钢边大玻璃,有连大队书记都眼红的铁牛拖拉机,还有吃不完的山珍野味。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偏心眼,没有由着刘翠芬把老三赶出家门;如果他能在老三快饿死的时候,端过去一碗热汤……
那他陈铁山现在,就是这靠山屯最风光、最受人尊敬的老太爷!
他能坐在那宽敞明亮的大瓦房里,抽着带把的大前门,享受着全村人的巴结!
可现在呢?
他成了一个半身不遂、被全村人戳断脊梁骨的老绝户!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造孽啊……我陈铁山……瞎了眼啊……”
陈铁山干枯的手指死死地抓着破烂的被角,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在冰冷的空气中发出了犹如夜枭般极其凄厉、悔恨到了骨子里的哀嚎。
这悔恨,比刀子剜他的心还要痛上一万倍!但在这个年代,在白纸黑字的断亲书面前,他的眼泪,一文不值。
……
一墙之隔,绝户屋的院子里。
陈军当然听见了隔壁那几声微弱的哀嚎,但他连半个眼神都欠奉。
有些恶,不是一句后悔就能抹平的。他陈军重活一世,心里的柔情只给值得的人,对于那些吸血的蚂蟥,他比长白山里的冷风还要无情。
“哥,水箱加满了。”
刘灵穿着那件崭新的红呢子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狗皮帽子,把那张白皙水灵的小脸衬托得格外娇俏。
她手里提着个铁皮水桶,看着正在检查拖拉机履带的陈军。
大瓦房的主梁昨天已经稳稳当当地架上去了。
王把式带着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屋顶封顶和内部抹灰,这几天正好干不了别的重活。
陈军便决定,趁着这个空档,带着媳妇去一趟县城。
“好嘞!媳妇,上车!”
陈军直起腰,拿抹布擦了擦手。他走到拖拉机的车斗旁,极其霸气地双手掐住刘灵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像举个小孩一样,轻轻松松地将她举起,稳稳地放进了车斗里。
为了不让媳妇受一点颠簸,陈军可是下了血本。
那个原本用来拉土拉木头的生铁车斗里,被陈军铺了足足半尺厚的干燥麦秸秆。
上面还垫着两床崭新的、极其厚实的大棉被,角落里甚至还塞了两个装满热水的军用水壶用来捂手。
刘灵一坐进去,整个人就像陷进了柔软的云朵里,不仅一点都不硌得慌,反而被棉被里的热气包裹得极其舒服。
“哥,垫这么多干啥,我又不是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以前在山里捡柴火,摔打惯了的。”
刘灵摸着那崭新的被面,有些心疼地小声嘟囔。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我陈大炮的当家媳妇,绝户屋的女主人!在我这儿,你就得比城里的大小姐过得还舒坦!”
陈军虎着脸,霸道地将一床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刘灵的腿上,“外头风大,把帽子捂严实了!”
刘灵听着男人这极其护短、霸道的情话,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乖乖地缩在棉被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军。
她极其小心地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贴身缝制的那个暗袋。
那里头,装着昨天陈军从老熊沟带回来的、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好的无价之宝,极品整熊胆!
昨天夜里,陈军趁着刘灵睡着,已经把院子里剩下的几百斤熊肉、熊骨和熊皮,全部悄悄卖给了系统,换取了极其恐怖的巨额点数,让他彻底实现了系统商城的财富自由。
但唯独这颗熊胆,他没有在系统里兑换。
因为在八十年代,这东西拿到县城的国营大药店或者黑市上,能换回一笔极其惊人的、可以在明面上随便花销的巨额现金!
“坐稳了!咱们下县城!”
陈军跨上驾驶座,一脚踩下离合,挂上档位,猛地一轰油门。
“突突突——”
手扶拖拉机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轮胎在地上猛地一发力,带着极其拉风的重工业气势,驶出了绝户屋的大院。
当拖拉机经过老陈家那破败的院墙时,陈军故意捏了一把高音喇叭。
“滴!”
极其刺耳的喇叭声,震得老陈家墙头上的碎土哗啦啦地往下掉,也彻底震碎了屋里陈铁山最后的一丝念想。
村道上,早起的村民们看着这辆崭新的“坐骑”,眼中除了羡慕就是敬畏。
“大炮兄弟!进城啊!”
“大炮,路上慢点开!”
陈军单手扶着拖拉机的方向把,另一只手极其豪爽地冲着乡亲们挥了挥手,留下了一路令人艳羡的目光和车辙印。
……
八十年代初的土公路,极其难走。
但陈军凭借着前世开了十几年拖拉机练出来的老道技术,硬是把这台破铁牛开得极其平稳。
避开了每一个大坑,遇到颠簸的地方,他就提前减速踩刹车。
坐在后面的刘灵,除了一点轻微的摇晃,根本没觉得难受。
三个小时后,临近中午,拖拉机终于驶入了县城的地界。
相比于闭塞的靠山屯,八十年代初的县城,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子蓄势待发的勃勃生机。
街道虽然还不宽,但已经铺上了柏油路。路两旁,国营百货大楼的三层红砖小楼显得极其气派,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街角处,甚至已经出现了几个大着胆子、推着小推车偷偷卖烤红薯和瓜子的小商贩。
“哥……好多人啊……”
刘灵从棉被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街上那些穿着蓝色中山装、骑着飞鸽自行车的城里人,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好奇。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在老陈家的时候更是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么繁华的县城。
“别怕,有哥在呢。以后这县城,咱想来就来。”
陈军把拖拉机停在国营百货大楼旁边的一个看车点。
交了两分钱的看车费后,他转身把刘灵从车斗里抱了下来,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走,媳妇,咱先去办正事。把怀里那宝贝变了现,今天这百货大楼里的东西,只要你看上的,咱随便挑!”
陈军财大气粗地拍了拍胸脯。
刘灵紧紧攥着陈军宽厚的大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那一丝怯场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顺着街道,来到了一家挂着县城第一国营中药房牌子的大门前。
这家药房是全县最大的药材收购点,里面不仅有坐堂的老中医,还有专门负责收购名贵野生药材的主管。
陈军牵着刘灵走进去,一股极其浓郁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
玻璃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白大褂的干瘦老头正在用戥子称量着甘草。
“同志,受累打听一下,你们这儿收老林子里的硬货不?”陈军走上前,极其老练地用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敲。
老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陈军一眼。
看着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虽然气场硬朗,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名贵药材的主。
“收是收,但得看成色。普通的人参须子、鹿茸片子,去前面三号柜台排队。要是拿些发霉的黄芪来糊弄人,我们可不要。”老头语气有些傲慢。
陈军也不气恼,他深知八十年代这些国营店员的脾气。
他转过头,给了刘灵一个鼓励的眼神。
刘灵心领神会,极其小心地拉开红呢子大衣的拉链,从贴身的暗袋里,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拿了出来,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陈军伸手,极其利落地将油纸一层层剥开。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的瞬间。
一颗足有成人拳头大小、呈现出极其通透的墨绿色、表面还泛着一层幽暗光泽的极品整熊胆,静静地躺在柜台上!
随着熊胆的暴露,一股极其独特、微苦却又直透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国营大药房!
“吧嗒!”
干瘦老头手里的戥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老花镜都快甩飞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柜台上的那颗熊胆,嘴唇极其剧烈地哆嗦着。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
老头颤抖着双手,甚至不敢直接去碰,而是拿出一块极其干净的白绒布垫着,极其小心地将熊胆捧了起来,凑到眼前死死地盯着看。
“这色泽……这大小……这是长白山深处、至少长了十五年以上的成年老黑瞎子,而且必须是一击毙命、胆汁没有丝毫外泄的极品铜胆!”
老头激动得嗓子都破音了,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军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傲慢,彻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敬畏。
在八十年代,能进深山弄死一头成年老黑瞎子,还能把熊胆保存得如此完美的,绝对是十里八乡最顶尖的、让人闻风丧胆的“老炮王”!
“小兄弟!不,这位把头爷!”
老头极其恭敬地改了称呼,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件宝贝……您、您打算出个什么价?!”
随着老头这一嗓子,整个国营药房里的其他店员和顾客,全都哗啦啦地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全被这件罕见的无价之宝给死死地黏住了!
陈军看着震骇的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从容的淡笑。
他没有回答老头的话,而是转过头,极其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刘灵。
“媳妇,咱家的东西,你说了算。你这管账的当家女主人,想要多少?”
这可是八十年代的极品熊胆,绝对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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