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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营红星大饭店的厚棉门帘被掀开,陈军牵着刘灵走进了初春带着寒意的街道里。吃饱喝足,刘灵的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那盘锅包肉的酸甜滋味,算是彻底在她心里扎了根。
“哥,咱现在回村看新房子去吗?”
刘灵摸着大衣内兜里那厚厚的一沓钱,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路人听见。
“不急,带着这么多现金赶夜路不安全,财不外露是老林子里的死规矩。”
陈军四下扫了一眼,拉着刘灵径直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了县城中心那栋挂着绿牌子的农村信用合作社门前。
八十年代初的信用社,柜台还是高高的木头栅栏,里面坐着穿着蓝制服的办事员。
“同志,存钱。”
陈军走上前,敲了敲木台子。
“存多少?”
办事员头都没抬,翻着手里的账本。
陈军给刘灵使了个眼色。刘灵极其小心地拉开拉链,将那一沓还带着墨香和体温的大团结拿了出来,顺着木栅栏底下的缝隙推了进去。
“一千二百块,存个活期死期随你们的便,户头开我媳妇的,名字叫刘灵。”
陈军的声音极其沉稳,却在安静的信用社里炸起了一道惊雷。
办事员翻账本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盯着那一摞堪称巨款的钞票。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来存个十块八块的都算大客户了,一千二百块?!这汉子是抢了银行还是挖了金矿了?!
“点……点点……”
办事员咽了口唾沫,赶紧招呼旁边的同事一起,极其仔细地用手指蘸着水,点算了两遍。
“一张不少。同志,这是您的存单,收好。取钱的时候认单子认人。”
办事员双手将一张盖着鲜红公章、手写着“壹仟贰佰圆整”和“刘灵”名字的厚实红色纸片,极其恭敬地递了出来。
刘灵双手接过那张存单,眼眶瞬间红了。
在老陈家的时候,她连一分钱的钢镚都没摸过,常年像个牲口一样干活。
可现在,这个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不仅护着她、疼着她,更是把这笔足以在城里买套房子的巨款,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她一个人的名下!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陈军把整个家的命脉和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交到了她的手里!这是天底下最硬核的定心丸!
“哭啥,以后这存单上的零还得往后加呢。收好,咱回家。”
陈军笑着抹去刘灵眼角的泪花,牵着她大步走出了信用社。
钱存妥了,大件咱也守规矩没买,这县城之行堪称圆满。
陈军带着刘灵,朝着停放手扶拖拉机的街角走去。
然而。
就在两人刚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青砖胡同,准备抄近道去取车时。
“哥……”
一直乖巧地跟在陈军身边的刘灵,突然反手死死地攥住了陈军的胳膊。
她那属于狼女的野性直觉,在这一刻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刘灵那双原本温和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极其锐利,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母狼,鼻翼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抽动。
“有生人气儿……带着铁锈和血的腥味,跟了咱们一路了。”刘灵压低了声音,身体本能地贴紧了陈军。
陈军的眼神也在这一秒彻底冷了下来。
他可是长白山里最顶尖的老炮手,对杀气的感知比野兽还要敏锐。
刚才在国营药房卖熊胆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有几道极其专业的目光盯上了自己。
本以为存了钱就能甩掉这些尾巴,没想到这帮人竟然像附骨之疽一样,跟到了这条死胡同里!
这绝对不是之前在街上那种拿刮胡刀片的小偷小摸,这是真正咬人的恶狼!
“媳妇,靠墙站,闭上眼。”
陈军将刘灵轻轻推到胡同极其背阴的墙角,自己则转过身,犹如一尊铁塔般挡在了胡同的中央。
“踏、踏、踏……”
一阵极其沉稳、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从胡同两头同时响起。
五六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头上戴着前进帽的精壮汉子,悄无声息地封死了胡同的前后退路。
这些人眼神极其阴冷,双手全都插在大衣的口袋里,那口袋微微鼓起,透着一股子极其危险的金属轮廓,那是自制的土铳或者三棱军刺!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平头汉子,他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极其放肆地上下打量着陈军。
“兄弟,手面够宽的啊。一头极品老熊瞎子的铜胆,不声不响地就在国营大药房出了一千二的高价。你这是把长白山的底子,当成你自家的菜园子了?”
刀疤脸吐出嘴里的香烟,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刺耳。
“长白山没盖盖子,老子凭本事吃饭,跟你们这帮见不得光的耗子有什么关系?”
陈军冷笑一声,极其松弛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浑身的骨节发出极其清脆的嘎巴声,“好狗不挡道,别逼老子在这儿给你们开瓢。”
“狂!”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在靠山屯你是大炮,但在县城,在这黑市道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猛地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极其阴鸷:
“我们老板传了话。兄弟你是个打硬货的老炮手,老板极其赏识你。从今往后,你从老林子里带出来的每一张皮子、每一副骨头,都只能卖给我们老板!价格我们说了算。你要是点头,今天这胡同你横着走出去;你要是敢摇头……”
刀疤脸猛地将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半,一抹冰冷的黑色金属光泽在昏暗的胡同里若隐若现,“你和这个漂亮的小媳妇,今天谁也别想舒坦地走出县城!”
威逼!利诱!强行垄断!
在八十年代初的县城,敢在大白天这么明目张胆地截胡国营药房大客户的,只有那种黑白通吃、手段极其残忍的黑市巨头!
他们盯上的,不仅是陈军存进信用社的那一千两百块钱,更是要把陈军变成他们手底下专门进深山卖命的敛财机器!
“你们老板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收老子的山货?”
陈军眼中的杀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前世为了护着家,受过多少窝囊气?这一世重来,连亲爹亲妈他都敢断亲,连六百斤的黑瞎子他都敢当面活劈,几个县城的黑市喽啰,也敢来要挟他?!
“找死!”
刀疤脸大怒,右手猛地往外一抽,竟然真是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三棱军刺,直接朝着陈军的腹部捅了过来!
“哥!”
背后的刘灵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陈军根本没有退缩,他不退反进!
他极其精准地侧身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刺,同时左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右手握紧成极其坚硬的拳头,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爆发力,狠狠地砸在了刀疤脸的腋下肋骨处!
“咔嚓!”
三根肋骨当场断裂!
刀疤脸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闷哼,手里的军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军根本没有停手,顺势一记极重的膝撞,直接轰在了刀疤脸的面门上!
刀疤脸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满脸是血地仰面倒下,彻底昏死过去。
“操!弄死他!”
剩下的几个汉子见状,纷纷抽出家伙,极其凶狠地扑了上来。
胡同狭窄,正好极其利于陈军这种练过军体杀人术的近战高手发挥。
他像一头极其狂暴的东北虎冲入了狼群,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那五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市打手,已经全部断手断脚地躺在青砖地上,发出极其痛苦的哀嚎。
陈军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极其冷酷地踩住其中一个还能喘气的喽啰的手背,用力碾压。
“啊,疼疼疼!爷爷饶命!”
喽啰疼得眼泪鼻涕横流。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陈军弯下腰,眼神犹如死神般盯着他,“老子叫陈军,靠山屯的陈大炮!长白山是老子的后花园,老子的山货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他要是再敢把脏手伸过来……”
陈军抓起地上那把三棱军刺,极其随意地甩了出去。
“夺!”
军刺深深地没入了胡同的青砖墙里,尾部还在极其剧烈地颤抖!
“下次,这玩意儿扎的就是他的喉咙!滚!”
几个喽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拖着昏死的刀疤脸,极其狼狈地逃出了胡同。
陈军转过身,脸上的煞气瞬间收敛,极其温柔地拍了拍刘灵的肩膀。
“媳妇,没事了,一群不长眼的野狗。走,咱开拖拉机回家,看咱们的大瓦房去!”
直到坐上那台极其拉风的手扶拖拉机,伴随着突突突的巨大轰鸣声驶出县城,陈军的眉头才极其隐秘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顿打,算是彻底把县城黑市这条地头蛇给得罪死了。
这帮人极其专业,不仅消息灵通,而且心狠手辣。
明面的抢夺失败了,接下来,他们为了垄断山货的暴利,肯定会在暗地里下极其阴毒的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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