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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还被流放到崖州,那真的是想吃饭得从开荒开始。而想建房子,那也得从找石头开始——
石灰石在海边还是能够找到的,只是数量不多还分散,所以曲岚竹主要收集贝壳。
这让葛家坳的人又是赚了一笔。钱是不多,但与白得的有什么区别?
此刻,曲岚竹让崔大人看一眼她想要的那两个窑。
“这一个是烧砖的,一个是烧水泥的。”曲岚竹给崔大人介绍。
之所以造两个窑,不仅是她需要砖和水泥同时开工,也是因为二者所需要的温度天差地别。
所以结构上也有所区别,曲岚竹将之指给崔折寒看。
又说道:“当然,这还只是我的想法,但是我对此并不专业,所以希望崔大人能给我一个专业的意见。”
“你看我这窑想要达到这样的温度,这么建能成吗?”
如果只是烧不成功,那还算小问题,最怕还是出安全事故,比如塌了之类的。
崔折寒往日不曾接触过这种窑,但是他毕竟是工部的人,相关的知识也接触一二。
他沉吟一会儿,说道:“这窑如何建,老夫只是略知皮毛。”
“不过我那大儿早两年想烧那琉璃,接触过一些这东西,倒是能问问他还能不能记得。”
这也是崔折寒谦逊,他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是有把握的。
而曲岚竹一听还有个会烧琉璃的人才,就更高兴了——
不管崔折寒的儿子烧琉璃的时候有没有成功,只要窑稳当了,她有的是方子给他烧玻璃。
虽提起了崔铮,但现在儿子们都在陪着夫人看病,崔折寒自然不催,而是继续问自己感兴趣的。
他对窑感兴趣,看到图纸细节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想了诸多,才反应过来自己算是窥见了人家的秘方——
哪怕是曲岚竹自己给他看的,但他若是不愿与人做工,也不该看这等机密。
但是,他又想,若是不接受这份好意,他又能去做什么呢?
他的伤,熬着也就熬着了,可夫人的身子又能熬的住吗?
都是被流放的人了,给人做屋子,还丢了他的面子不成?
曲岚竹不知他心底所想,一见他有兴趣,便立刻又给他介绍起水泥的作用。
【给崔大人这样的人才,就得下重饵,疯狂打窝。】
【砖窑之后有水泥,水泥之后还有玻璃,我看崔大人你上不上钩。】
嬴昭虽然不能出面来见崔大人,但看曲岚竹来见人,还是找个了合适的位置守着。
此刻听着曲岚竹的话,深觉得自己也被她打窝了。
曲岚竹说道红砖、水泥,“比青砖便宜,质量虽不如青砖好,但是配合水泥,便是浑然一体、犹如磐石,坚不可摧。”
“水泥不仅能够砌墙,也能粉墙铺路,墙面路面都能抗风雨、抗侵蚀。”
“这样的砖墙建好,蛇虫鼠蚁都不必再担心。”
她来这崖州住了一个多月,都在屋里遇着多少回虫子了,最可怕的是比巴掌还长的蜈蚣,它还上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曲岚竹最想要的干净无虫的房间,也拿这个作为“卖点”来说动崔大人,可崔大人一听她所说的“坚不可摧”,便想知道到底有多强。
若是能扛得住刀枪棍棒,那建城墙才是水泥的价值!
他抓着那两张窑的图纸的手都忍不住用力,比看到房屋图纸时激动太多了。
不过到底是当了多年官的人,面上还是稳得住。
与曲岚竹道谢,“老夫多谢姑娘,此来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
曲岚竹自然不要他谢,愿意认真帮她干活才最重要。
崔折寒却很执拗:“老夫知道姑娘是心善,看我一家初来乍到,手里无甚积蓄,想要帮衬老夫。”
“姑娘放心,建设这些,老夫还是有些信心的。”
“定然不负姑娘所托。”
曲岚竹听到这话也满意、放心了下来。
这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见此,她又给崔折寒说了一下这砖坯,她们已经准备了不少。
“建窑的一应需要,届时崔大人拿着材料清单与我小叔曲鹤锦接洽即可。”
“阴干备好的砖坯,他也都知道在哪儿。”
【都安排下去了,我就轻松了。不会发号施令的不是好领导。】
崔折寒一笑,说这些都是小事。
“倒是眼下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姑娘配合。”
曲岚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虽疑惑,但也说自己能做到必然会配合。
却听崔折寒道:“那便是曲姑娘改口,莫在叫老夫崔大人了。”
曲岚竹:“哦,崔大……哥?”
她也是被崔折寒盯着,这嘴一秃噜就叫出来了——
真要叫叔,她也叫不出口,毕竟她真实年纪也就比崔折寒小十一岁。
再者,崔折寒虽饱受摧残,不复锦衣玉食时的面容清隽,可两鬓霜白的他也依旧有一股落拓不羁的洒脱气质。
曲岚竹忙解释,满眼都是诚恳:“崔先生,这‘叔’我是属实没法儿叫,且不说您,便是崔夫人,我方才见到了,那姿容,我怎叫的了婶婶?”
“崔夫人养一养,气血养回来,必然是天仙儿似的人。”
别看崔夫人气色不好,可那模样、气质是样样不差。
说起自家夫人,崔折寒也是满眼欢欣与心疼,夫人跟他这一路是受了苦了。
但曲岚竹夸他夫人,他再高兴,那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的。
“可我那大儿已有十九了,你若叫不来他爹娘叔婶,那可就得他叫你姨母了。”
【嗐,叫就叫呗,我不尴尬就行,别人尴不尴尬跟我有什么关系?】
曲岚竹听得出崔折寒在说笑,便也笑道:“他若不想,我们全然可以各论各的,他若是想,那我可以用烧玻璃的方子给他做红包的。”
话里意思便是,叫她小姨母可不亏。
崔折寒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倒不觉得这姑娘逾矩,反倒是生动有趣。
可能是与崔折寒此人虽饱读诗书,却又常与夫人“坐而论道”,丝毫不迂腐有关吧。
屋里的崔夫人知道自家夫君避出去,是为了不叫她看见他发愁的脸。
却没想到在外没一会儿,竟笑的如此开怀?
是发生了何事?
~
~
新来的青壮担土摔坯,原本的老幼妇孺便改做砖块的工作。
最早的一批土砖彻底阴干,而曲岚竹选定的马蹄窑,也花了七天的时间建成了。
崔折寒正带着人将砖坯转运进去。
马蹄窑的容量有限,且无法连续作业,所以曲岚竹拍板定下了两处窑,轮流烧制。
一开始,崔折寒见她非要建两处窑,还劝她。
“虽说一次出量不算大,但就咱们长山村用,也足够了。”
“便是想卖到周边山村去回本,一窑烧过歇一歇再烧,也完全供得上。”
毕竟山野之地,又有多少村户盖的起砖瓦房?哪怕他们卖的红砖会比青砖便宜很多。
可也正因为红砖是新鲜物,反而更难以卖出去了。
但架不住曲岚竹执拗、坚持。
如今曲岚竹才是东家,他也不好劝太狠,但这些日子观曲岚竹行事,他不禁慢慢察觉到什么。
当然,因为没什么证据,他就连跟夫人都没提,只一心做事。
今日这便是验证红砖到底能不能的时刻了,他与大儿紧张的守着。
曲岚竹就比他们松懈的多,只到窑边看了看,就去田地里了。
因为月头经了台风,今年的收成便晚了些。
“这事儿都赶到一块去了。”
——虽说曲岚竹五月多才到,没有种谷子,可是别家一着急忙慌的收谷子,她就招不到干活的人了。
“老程,往年这些谷子收了,你们都怎么处理的?”
看着这丰收的场面,曲岚竹找到程延旭询问。
而且,她还得问问晚稻的稻种的事儿。
她们家早稻没赶上趟,晚稻要是再不种,曲岚竹不急,家里其他几个人都要急坏了。
程延旭道:“收上来的粮食四成归租户自用,六成则是要上交。”
这当然是明面上的规矩,这六成有多少要交出去,住户们都不知道。
剩下的四成,程延旭他们这班子官差每年又会各种理由克扣多少,也没个定数。
曲岚竹瞥他一眼,才问稻种的事情。
以往是从住户留下的那四成里自己出,若是没了,想从他们这里买,自然也是可以的。
但是什么成色什么价,那就每年都不一样。
这些细节,程延旭依旧不敢给曲岚竹细说。
曲岚竹有心将稻种都换成她空间里的产出——
虽然她也有点农业相关知识,但是想效仿袁爷爷培育出杂交水稻,那简直太难为她了。
所以,她还是用空间这个金手指吧。
“现在每亩地的产量是多少?”曲岚竹又问。
“大约一百二三十斤。”程延旭说完往年数据,又道:“但是今年这赶巧在收获前吹了一场台风,必然是要减产的。”
“估摸着,大概要减少一半产量。”
“而且,台风提前了,本该在六月初育苗的晚稻,也耽误了,怕是秋收时,也要减产一些。”
哪怕再令人难以接受,这也是事实。
曲岚竹也有些头疼,她虽说有金手指,但也管不了天气。
【到时候我要求全村的人都用我的稻种,说每亩地给他们留一百斤的粮食,剩下的都归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便是按平均一亩地一百二十斤收粮,他们也只能分到四十多斤。
按理说一百斤的粮食是很令人心动的。
【就怕到时候我的粮食产量太高,让他们红了眼。】
【又或者觉得是替我种的,没那么用心。】
在御人之术上,曲岚竹就没什么成就了,这回去的一路都在想方案,但每每想到一个法子,琢磨了一下就又觉得有漏洞可钻。
嬴昭早两天,外头有事来找,不得不离去了。
【要不然他堂堂一个太子,肯定怎么知道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曲岚竹想到嬴昭,心思一转,又想到了崔折寒、曲鹤锦身上,这俩也是官场上走过一遭的。
虽说都被流放了,但一个是被牵累的,一个是没站好队的缘故,都不算是他们本身的能力欠缺吧?
“不会带团队的不是好领导。”曲岚竹笑眯眯地回家,请姜引琀和胡思楠今日多做点饭,她要把崔折寒和曲鹤锦喊来吃饭——
本是要喊一家的。
在曲岚竹看来,喊吃饭只喊一家子中的一个,有些不礼貌。
可在现代的人看来,大家都不富裕,一喊吃饭,一大家子都上门,才是不礼貌。
有些人谈事儿,更是尽量不在饭时上门。
曲岚竹这虽一院子女眷,可曲鹤锦乃是小叔,有他作陪,除了曲岚竹外,其余女眷都围坐在灶屋单吃,便也不算没规矩。
虽说烦这些规矩,曲岚竹却也不好时时刻刻“挑衅”——
主要那样可就活的太累了。
“崔先生,小叔,今日寻二位来是有事相商。”
看着两人都吃喝了一些,曲岚竹便开门见山。
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只要说话的时候不要含着满嘴的食物便是。
三言两语,曲岚竹将稻种和想让人种的事情说清,自己的担忧也没落下。
倒是听的两人一笑。
“你呀,就是心太善。”曲鹤锦道。
他这侄女出乎他意料的行事有章法,但在很多事情上又确实是过于心善。
在他看来,如今曲岚竹拿捏了此地官差,那这便是她的一言堂,何须再担心住户们眼红?
——管一国,即便是这样的“一言堂”,也管不住人阳奉阴违,可这只是一村,一切都在曲岚竹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啊,只要咱们盯住了,谁真的耍小心眼,便杀鸡儆猴即可。”
“只要粮食给了,便是将所有租赁的田地收回来,也没人能说什么。”
“都不再是他们租赁的田地了,那要种什么,种出了多少,便都是咱们说了算。”
事情解决,曲岚竹自然眉开眼笑起来——
虽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但是,既然符合这里的行事准则,又不是害人的事儿,她自然也不会非要反着来。
这边喜气洋洋,程延旭那边却如遭雷劈,看着眼前脸色苍白,满身冷汗,咬紧牙关才能不喊出疼来的人,他一双眼睛渐渐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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