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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头也不抬，指腹缓缓擦过刀背。“手脚干净吗？”
“没有惊动周围百姓。”
黑衣少女语调冷硬，显然早已习惯这套流程。
“账本、人证和私藏的矿契，全部送去了北境学院。”
“等学院会审定罪，我们才动的手。”
“按主子当年定下的规矩，首恶伏诛，从犯废去修为，押往学院监管的矿场服役。”
“刑期结束后再行安置，涉案家产全部充入各地学院。”
“其中三座私矿已经移交药堂和器堂，今后产出的矿料，优先供应寒门学子。”
石头这才点了点头。
主子当年说过，想给普通人一条活路，光靠施舍不够。
拦在路上的蛀虫，也得一只只碾死。
少女停顿片刻，抬头望向天穹。
紫金色的劫云正在缓缓聚拢，云层深处不时传出低沉雷鸣。
“还有一件事。”
“瑶池刚刚传来消息，飞升劫云已经成形。”
“林圣女，谢先生，还有各大仙院选出的第二批飞升者，准备今日一起叩开天门。”
石头擦刀的动作猛地停住。
下一刻，他起身收刀。
渡劫巅峰的威压轰然铺开。
数百支火把同时向外压低，演武场上方的黑云也被生生震开一个窟窿。
“集合！”
台下，数百名黑衣暗卫同时抬头，整齐按住腰间刀柄。
石头扫过一张张年轻冷肃的脸。
这里面不少人，都是他亲手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
他按住左胸，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当年在鬼市，主子给了我们一口吃的。”
“她把咱们从泥潭里捞出来，给丹药，给兵器，还告诉咱们，这辈子不用再跪着做人。”
“这些年，主子在上界拼命。”
“林圣女和谢先生今日飞升，是去给主子递刀。”
石头缓缓拔刀。
雪亮刀锋直指苍穹。
“我们今日不随诸位上去。”
“但礼数不能少。”
“所有人，随我去瑶池，送圣女启程！”
“谨遵统领号令！”
数百人齐声低吼。
石头双手结印，将磅礴灵力灌入腰间阵盘。
这是姜昭昭当年留下的定向跃迁阵盘，其中早已刻下瑶池圣地的空间坐标。
十七名核心骨干同时上前，将灵力注入四周辅阵。
密密麻麻的紫金阵纹爬满虚空。
石头反手一刀，劈中阵纹交汇之处。
空间壁障被阵盘从内部撑开，一道十丈宽的漆黑裂缝缓缓张开。
石头率先踏入。
十七名核心骨干紧随其后，数百名黑衣暗卫鱼贯而入，很快消失在庄子中。
……
瑶池圣地。
汉白玉广场上空，紫金劫云铺满天幕。
上千道强横的飞升气机互相交织，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
太学宫、万法学宫、青云书院与药王谷的修士分列四方。
这些年从各大仙院走出来的寒门强者，也按照修为与功法属性，进入提前划定的渡劫区域。
众人身后摆着一只只储物箱。
丹药、法器、阵盘，以及下界多年积攒的各类物资，全都分门别类装好。
每只箱子外面，还贴着隔绝劫雷的护物符。
广场中央，林汐月一身火红劲装，腰挎赤金长鞭，眉眼间锋芒不减当年。
唯一有些破坏气势的，是她两条手臂上挂满了储物镯。
一眼扫过去，少说也有几十只。
每只储物镯都宝光内敛，内部空间更是大得惊人。
极品灵脉、万年灵药、仙晶矿料、瑶池秘宝……
这些年天衍大陆攒下的好东西，几乎都被她搜刮了一遍。
她身侧，谢清商一袭青衫，手持竹简。
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气息依旧温润平和。
可偶尔从竹简中透出的剑意，却让附近劫云都不敢贴得太近。
谢清商扫了一眼她满手的储物镯，难得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飞升，还是搬家？”
林汐月低头检查了一遍储物镯，头也不抬。
“飞升归飞升，家底归家底。”
“我闺女在上面拼命，我多带点零花钱怎么了？”
谢清商看了看那几十只储物镯。
“这若也叫零花钱，瑶池内库如今还剩多少？”
林汐月终于抬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还剩个库。”
旁边几名瑶池长老默默移开视线。
何止东西没了。
要不是新任接班人抱着柱子不撒手，林汐月连内库里那几排万年灵木架子都想拆下来带走。
谢清商失笑摇头。
“当年姜家主力飞升，你为了稳住瑶池传承，主动留在下界。”
“如今接班人已经选定，各处灵脉和工坊也都步入正轨，你总算能放心了。”
林汐月指尖划过赤金长鞭，轻哼一声。
“若当年我也走了，瑶池群龙无首，那些老东西能把各处灵矿啃得连渣都不剩。”
“我留这几年，就是为了把昭昭定下的规矩钉死。”
“现在谁敢伸手，下面的人自己便知道该剁哪只爪子。”
“老娘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她斜眼看向谢清商。
“倒是你。”
“当年明明已经摸到飞升门槛，偏要给自己加一道桎梏，留下来镇压绝天禁地。”
“怎么，今日终于舍得走了？”
谢清商抬头望向劫云。
“绝天禁地残留的空间裂口共有十三处，一旦无人镇压，邪气便会顺着地脉侵蚀大陆。”
“总不能姜家在上界拼命，下界的老家反倒先塌了。”
他轻轻翻开竹简。
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升腾而起，在周身缓缓流转。
“如今十三处裂口已经封死，天衍大陆法则也彻底圆满，灵气浓度比当年翻了一倍。”
“该留下的后手都已留下。”
“再不飞升，便真要错过昭昭丫头的大戏了。”
林汐月握住鞭柄，语气里多了一丝杀气。
“错过不了。”
谢清商温和颔首。
“甚好。”
两人说话间，无数细小金字已从谢清商身边散开。
浩然正气分化为上千条金线，分别连接广场内布置好的引雷阵眼，将众人的劫云一层层分隔开来。
广场四角，三十六座分流阵盘同时运转。
一旦雷劫超出承受极限，多余的劫雷便会被引向瑶池后山的无人峰谷。
当年数千人一起渡劫，险些把天衍大陆劈穿。
同样的亏，他们自然不会再吃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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