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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的空间荡开一圈圈涟漪。一道漆黑裂缝被人从内部撑开。
数百道裹着煞气的黑影踏出裂缝，落地不过数息，便在汉白玉广场上列成整齐方阵。
杀气压过广场边缘。
几名负责警戒的瑶池弟子握住剑柄，灵力刚刚提起，林汐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不必紧张。”
“是昭昭留在下界的自己人。”
人群立刻向两侧分开。
石头带着十七名核心骨干快步上前。
到了林汐月与谢清商三丈外，他停住脚步，带着身后数百名黑衣暗卫同时单膝跪地。
“见过林圣女，谢先生。”
林汐月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疤脸青年，目光很快落到他腰间的战刀上。
刀鞘陈旧，边角磨得发白。
可刀中积下的煞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石头。”
“这些年，你们替瑶池和姜家扫了不少脏东西。”
“辛苦了。”
“不辛苦。”
石头抬起头，答得干脆。
“这是主子交代的差事。”
他的视线扫过林汐月腰间的赤金长鞭，又落在谢清商手中的竹简上。
“林圣女，谢先生，上界凶险。”
“你们见到主子，替我们问声好。”
“告诉她，下界一切安稳。”
“她当年定下的规矩，没人敢改。”
谢清商温和一笑，抬手虚扶。
一缕浩然气掠过广场，托起石头与数百名暗卫的膝盖。
“石头统领放心。”
“我这一身浩然气攒了数百年，也该活动活动了。”
谢清商抬起竹简。
万千学子诵读圣贤文章的声音从竹简中传出，浩荡书声直冲云层，竟将低垂的劫云托高了数丈。
“到了上面，若有人敢欺负昭昭丫头，我先与他讲道理。”
“若他听不懂人话……”
竹简内，一缕剑意轻轻一鸣。
“那便用剑教他。”
附近几名太学宫修士听得两眼发亮，腰杆都跟着挺直了几分。
林汐月斜了谢清商一眼。
“说得文绉绉的。”
“不就是先讲两句，再一剑砍了？”
谢清商笑而不语。
林汐月重新看向石头。
“倒是你。”
“你已经到了渡劫巅峰，只要放开压制，今日便能随我们一起飞升。”
“昭昭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为什么不走？”
石头沉默下来。
没人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也想再看一眼那个从鬼市里把他们捞出来的小姑娘。
想告诉她，石头没有偷懒。
当年笼子里的十七个孩子，一个都没少。
他也没有辜负那把法器、那些丹药，更没有辜负她给的那口吃食。
如今的他，已经成了一把真正能替她杀人的刀。
只要现在放开境界，他便能引来自己的飞升劫。
可石头转过头，看向身后数百名黑衣暗卫。
这些人身上同样带着伤，也同样没有家。
其中大半人的修为，还停留在化神与炼虚境。
若他今日只顾自己飞升，这群孩子怎么办？
下界才刚刚安稳。
旧族和邪修不是死绝了，只是被打疼之后，把爪子藏进了泥里。
明面上的规矩有瑶池和各大仙院维持。
可暗处的脏活，总得有人做。
石头转回身，脸上的刀疤随着笑容扯开，少了几分凶狠，反倒显出几分坦荡。
他重重拍了拍胸口。
“主子说过，做事不能留尾巴。”
“下界才刚稳住，暗处必须有人盯着。”
“否则主力一走，那些蛀虫迟早还会从烂泥里爬出来，毁掉主子留下的基业。”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暗卫。
“何况，我手底下这帮弟弟妹妹还没长成。”
“我答应过，要带他们一起走。”
“不能轮到飞升了，我自己跑得最快，把他们全扔在下面。”
数百名黑衣暗卫同时握紧刀柄。
几个年纪尚小的少年少女红了眼，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石头教过他们。
主子手里的刀，可以流血，砍人时不能哭。
“等我把他们全喂到渡劫期，再把下界打成铁板一块。”
“到那时，我带这几百号孤狼一起叩天门。”
石头咧嘴一笑。
“主子需要明刀，我们就替她冲阵。”
“主子需要暗刀，我们便钻进敌人的老巢，把祖坟、粮仓和情报线一起掀了。”
说完，他再次单膝跪下，将那柄以本命精血温养多年的战刀横在身前。
数百名暗卫齐刷刷跪下。
刀鞘撞上白玉地面，汇成一道沉闷巨响。
“请林圣女转告主子。”
“当年鬼市里的十七个人，一个都没有掉队。”
“后来救回来的弟弟妹妹，也全在这里。”
“等全员渡劫之日，我们再上去给她当刀！”
林汐月定定看了他几息，忽然笑了。
“好。”
“这句话，我一个字都不会漏。”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越压越低的紫金劫云。
云层已经铺满瑶池上空。
上千名修士压制多年的气机互相牵引，雷光在云海深处疯狂游走，沉闷轰鸣震得群山发颤。
按照原本计划，众人应当分批解开封印，逐次渡劫。
林汐月却等不及了。
她拎起腰间的赤金长鞭，朝天穹一指。
“都别压着境界了！”
“按提前划好的渡劫区，各自归位！”
“今日咱们一起引雷，把这飞升通道炸开，上去找昭昭！”
话音落下，上千名修士轰然应命。
“是！”
一道道身影冲入各自的渡劫区域。
太学宫、万法学宫、青云书院与药王谷各据一方，寒门出身的修士也按照功法属性进入对应阵眼。
三十六座分流大阵同时开启。
谢清商踏前一步，将竹简抛向高空。
无数金色文字从书页中飞出，化作纵横交错的浩然锁链，把上千人的雷劫分割成一片片独立雷域。
“解封！”
上千道压制多年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
剑鸣、丹火、阵纹与浩然金字撞入云海，雷劫当场沸腾。
紫金雷光照亮十万里山河。
远处群山间，无数百姓与低阶修士抬头仰望。
林汐月一步踏入最中央的渡劫区。
她两条手臂上，还挂着几十只储物镯。
储物镯内，极品灵脉、万年灵药、仙晶矿料与瑶池积攒多年的秘宝堆得满满当当。
她刚放开境界，几十只储物镯便同时发亮。
其中十几条极品灵脉感应到外界雷劫，竟隔着储物空间发出高亢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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