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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看向姜战背后的断刀，又扫过三兄弟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姜战的剑骨刚刚重铸，衣襟下还留着雷火灼出的裂口。
姜星脸色苍白，识海气息虚浮，显然不久前才透支过神魂。
姜尘看似气血旺盛，可拳头上的新伤仍在往外渗血。
这些伤有新有旧，既有闭关破境留下的雷火痕迹，也有多年死战积下的暗创。
林汐月视线扫过姜萧粗糙憔悴的面庞，最后落在沈云柔泛红的眼眶上。
“云柔。”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沈云柔的手腕。
“昭昭呢？”
“你们把她藏哪儿去了？”
“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怕我看见？”
林汐月语速越来越快。
“没关系，我带了药。”
“万年紫参、九转回魂丹、瑶池莲心，我全带上来了。”
“再重的伤都能治。”
“你让她出来。”
沈云柔张了张嘴。
可那个名字才涌到喉间，眼泪便先一步顺着脸颊滑落。
她喉间发紧，几次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一旁的谢清商终于察觉出不对。
他手中展开的竹简骤然合拢，快步走上前。
“姜家主。”
谢清商眉头紧锁，声音依旧平稳，握住竹简的手背却已绷紧。
“究竟出了何事？”
姜萧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汐月满手的储物镯，看着里面那些给女儿准备的甜酒、衣裙与零嘴，胸膛剧烈起伏。
半年了。
每当闭上眼睛，他依旧能看见那只金色巨手抓住姜昭昭的画面。
他这个当爹的站在下面，经脉寸断，道基崩裂，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进虚空。
姜萧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他眼底已布满血丝。
他抬起手，指向姜战背后那柄布满裂纹的断空直刀。
“半年之前，神域神使跨界降临。”
“那畜生以神道法则镇压天域，屠杀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姜萧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未散的血气。
“我们全都出手了。”
“昭昭她娘、三个哥哥、姜家老祖、四大学院、归墟战卫，还有从天衍大陆飞升上来的四千修士……”
“没人后退。”
“可神与仙之间的差距太大。”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受控制的发抖。
“昭昭为了护住我们，燃烧神魂，强行催动青铜岁月塔硬撼神使。”
“她拼到肉身崩裂，最后借大罗天域残存的本源降下灭世道罚，逼那神使退走。”
“可那畜生逃走之前，还是抓住了她和旺财。”
姜萧喉结滚动，声音低沉破碎。
“昭昭……被他带进神域了。”
林汐月怔在原处。
她仍旧抓着沈云柔的手腕，足足停了两息。
“被抓走了？”
“昭昭？”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下一刻，一股赤金火浪从林汐月体内冲天而起！
飞升池周围刚刚稳定的仙气被火浪当场掀开。
她双臂上的几十只储物镯剧烈碰撞，发出刺耳铮鸣。
“你说什么？！”
林汐月一把抽出腰间的赤金长鞭。
鞭身燃起三丈高的紫金烈焰，九瓣莲印在火浪中层层绽开。
她脚下的汉白玉石板承受不住威压，当场寸寸龟裂，裂纹一路蔓延到飞升池边缘。
“被抓进神域？！”
林汐月眼眶赤红，猛的看向姜萧。
“你们这一大家子大老爷们是干什么吃的！”
“老娘把闺女交给你们的时候，她还好端端的！”
“你们就是这么给她当爹、当哥、当长辈的？！”
“连个孩子都护不住，你们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赤金鞭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姜萧没有反驳。
姜战、姜星与姜尘同样一言不发。
林汐月骂出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他们半年以来不愿触碰的伤口上。
林汐月气的浑身发抖。
她提起赤金长鞭，转身便朝天幕尽头冲去。
“神域在哪儿？！”
“给老娘指路！”
“老娘现在就去把那群狗娘养的神仙抽筋扒皮！”
“汐月！”
沈念脸色一变，拄着龙头拐杖横挡在前。
沈云柔更是从背后抱住林汐月的腰。
“你冷静点！”
沈云柔泣不成声。
“界壁已经封死，以你现在的修为，进不了神域！”
“你这样冲过去，救不了昭昭，只会白白送命！”
林汐月拼命挣动，赤金火焰烧的周围空间不断扭曲。
“那就送！”
“老娘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我闺女一个人在神域，她才多大？你让我怎么冷静！”
与此同时，串联竹简的金绳无风自动。
哗啦啦！
数十枚简牍依次展开。
原本温润如春风的儒道气息荡然无存，一道压抑许久的冲霄剑意随之升起。
飞升池上空残余的接引云层被剑意从中劈开。
“神域……”
谢清商立于池边，青衫猎猎作响，眉宇间覆上一层寒意。
“谢某多年不曾真正出剑。”
“看来这一回，确实该去讲一讲道理了。”
竹简深处传出一声清越剑鸣。
那剑鸣越来越盛，转眼响彻飞升池上空。
飞升池内，尚未完成仙元转化的上千名下界修士，也听清了方才的对话。
刹那间，整座飞升池一片哗然。
一名断了半截袖子的寒门剑修猛的从池水里站起身。
他的经脉还在承受上界仙气冲刷，嘴角也残留着落地时震出的血迹。
可听到姜昭昭被抓，他双目顿时红了。
“昭昭小姐被人抓走了？！”
“特么的，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动咱们昭昭小姐！”
“要不是昭昭小姐留下学院、功法和工分制，老子现在还在泥里刨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他一把拔出背后长剑。
剑刃上还缠着尚未散尽的飞升雷弧。
“跟他们拼了！”
“哪怕刚飞升，老子这条命也是昭昭小姐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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