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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十九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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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后宫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那种安静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寒意的沉寂。就像深秋的早晨,推开窗户,发现院子里的桂花在一夜之间全部落尽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却没有一点香气。

    沈蘅芜每天还是那几件事——去贤妃那里请安,去御书房陪皇帝批奏折,回偏殿看书、抄经。日子波澜不惊,像一条流了太久的河,连水声都听不见了。

    但她的心里并不平静。

    因为她知道,柳明月快来了。

    选秀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八,离现在不到半个月。消息是柳正文托人送来的,信写得很客气,说“家中一切安好,请贵人勿念”。信的末尾,又加了那句看似随意的话——“你姐姐近日身子大好,已启程进京,届时还望贵人照拂一二。”

    沈蘅芜把信看了三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纸片卷曲、发黄、变黑,最后化成一撮灰烬,被风吹散。

    柳明月要来了。

    那个让她替身入宫的人,那个给了一张面具、一个身份、一条不归路的人。现在,她要来收网了。

    沈蘅芜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她想起临行前柳明月说的话——“若有朝一日你飞黄腾达,别忘了是谁给了你机会。”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恩情,现在想想,更像是一根绳子。柳明月在绳子的另一头,随时可以收紧。

    沈蘅芜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必须找到能制衡柳明月的东西,否则,等那人一进宫,她这些日子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被人连根拔起。

    可她拿什么去制衡?论家世,她是假的;论靠山,她身后空无一人;论皇帝的恩宠,那点信任薄得像层窗户纸,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不够。远远不够。

    这天下午,沈蘅芜去找了淑妃。

    淑妃刚练完剑,一柄长剑搁在石桌上,剑身上还凝着几滴汗珠。她正坐在廊下喝茶,看到沈蘅芜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又怎么了?”

    “淑妃娘娘,”沈蘅芜行了一礼,“臣妾想请教您一件事。”

    “说。”

    “臣妾的姐姐要入宫了。”

    淑妃放下茶杯,看着她。

    “就是你说的那个姐姐?”

    “是。”沈蘅芜在她对面坐下,“她来了之后,臣妾不知道该怎么办。”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

    “你怕她?”

    沈蘅芜想了想,说:“臣妾不是怕她。臣妾是怕她知道的事太多。”

    “她知道什么?”

    沈蘅芜没有回答。她不能说。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知道的,足够毁掉臣妾。”她轻声说。

    淑妃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个人,身上全是秘密。”淑妃的声音很平淡,“从你第一天来找我学剑,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一个贵人,没人教她,她不敢来找我。能让她来找我的人,一定是个在宫里待了很久的人。”

    沈蘅芜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不问。”淑妃重新端起茶杯,“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姐姐来了之后,她会站在哪一边?是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贤妃那边,还是站在她自己那边?”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

    “她自己那边。”她说。

    淑妃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一个只为自己的人,弱点最多。你只要找到她的弱点,就能拿住她。”

    “可她的弱点是什么?”

    淑妃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你姐姐柳明月,在苏州的时候,跟一个叫赵子恒的男人走得很近。那个赵子恒,三个月前死了。死因不明。”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收紧。

    “死因不明?”

    “对。”淑妃的声音很平静,“我的人查到,赵子恒死之前,见过你姐姐最后一面。然后第二天,赵子恒就死了。官府说是暴病而亡,但你想想,一个好好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沈蘅芜的指尖发凉。她想起柳明月给她写的那封信,想起信里那句话——“三个月后,我来接你回家。”

    “淑妃娘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您觉得,赵子恒是被人害死的?”

    淑妃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我查过赵子恒的底细。他家境一般,父亲只是一个小官,配不上你姐姐。你伯父柳正文,一直想把你姐姐嫁入高门。赵子恒的存在,对你伯父来说,是一个障碍。”

    她转过身,看着沈蘅芜。

    “你觉得,你伯父会怎么做?”

    沈蘅芜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柳正文杀了赵子恒?还是柳明月自己下的手?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淑妃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不管是谁下的手,赵子恒的死,都是一个把柄。你姐姐如果不想被人查出来,她就不敢轻举妄动。你只要手里握着这个把柄,她就翻不了天。”

    沈蘅芜沉默了很久。

    “谢谢淑妃娘娘。”

    “别谢我。”淑妃拿起桌上的剑,用布细细擦拭,“我只是觉得,你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强。帮你一把,也不算白帮。”

    沈蘅芜走出淑妃的院子,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子恒。她想起那个男人。她见过他几次,在柳府的后花园里,偷偷摸摸地来找柳明月。他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轻声细语,对柳明月百依百顺。

    柳明月喜欢他。至少,她曾经喜欢过他。

    可现在,他死了。

    沈蘅芜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但她知道,这件事,也许是她手里唯一能握住的筹码。

    回到偏殿的时候,小顺子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回来,他放下扫帚,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贵人,贤妃娘娘派人来传话,说请您明天去永寿宫用膳。”

    沈蘅芜心里一沉。

    “知道了。”

    小顺子犹豫了一下,又说:“贵人,贤妃娘娘的人还问了一件事。”

    “什么事?”

    “问您姐姐什么时候到。”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怎么说的?”

    “奴才说不知道。”小顺子的声音更低了,“可贤妃娘娘的人说,他们已经查到了,您姐姐十月初八入宫选秀。”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顺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蘅芜走进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贤妃也在查柳明月。她知道柳明月要来了,知道柳明月是柳正文的庶女,知道她是自己的“姐姐”。但她不知道,这个“姐姐”,才是真正的柳家嫡女。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带了一壶安神茶。

    皇帝正在批奏折,眉头微蹙。她没打扰,安静地把茶放在桌角,退到一边坐下。她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皇帝批完手头那份奏折,搁下笔,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今天心不在焉。”他忽然说。

    沈蘅芜愣了一下,抬起头。皇帝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翻来翻去一页都没动,在想什么?”

    沈蘅芜没想到他注意到了。她放下书,犹豫了一下,说:“臣妾的姐姐十月初八入宫选秀。”

    皇帝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沈蘅芜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小时候还好。后来她年岁渐长,性子越来越冷,就不大亲近了。”

    “那你担心什么?”

    沈蘅芜沉默了一瞬,轻声说:“臣妾怕她来了之后,臣妾在宫里就……不那么自在了。”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怕她跟你争?”

    沈蘅芜低下头:“臣妾不是怕争。臣妾是怕……”

    她没有说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怕什么?”皇帝的声音放低了些,不像在追问,倒像是在等她说出来。

    沈蘅芜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半晌才开口:“臣妾怕她来了之后,皇上会发现,臣妾其实……没那么好。”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自己。她从来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可不知为什么,此刻坐在他面前,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忐忑,就自己跑出来了。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一点一点地化开,变成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过来。”他说。

    沈蘅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皇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沈蘅芜的心跳快了起来,她没有挣开,只是低着头,看着他的手覆在她的腕上。

    “你入宫大半年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说的话,“从才人到贵人,从浣衣局到御书房。朕一直看着你。”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聪明,但不张扬。你隐忍,但不软弱。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这些东西,比你姐姐会不会来,重要得多。”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让她退开,只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

    “你怕你姐姐来了,朕会觉得她比你强?”

    沈蘅芜摇了摇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沈蘅芜想了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也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温和。

    “臣妾只是……不想让皇上失望。”她轻声说。

    皇帝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往常那样短促或敷衍,而是带着一点温度,像是在笑她说了一句傻话。

    “你一个小小的贵人,倒是想得多。”他松开她的手,“朕在你眼里,就这么容易失望?”

    沈蘅芜低下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皇帝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责怪,“你姐姐来了,她是她,你是你。朕分得清。”

    沈蘅芜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谢皇上。”

    “别谢朕。”皇帝收回手,重新拿起笔,“朕只是实话实说。”

    他低下头批奏折,批了几行,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发什么呆?坐回去看书。”

    “是。”

    沈蘅芜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那本书。这一次,她看进去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烛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沈蘅芜翻了几页书,忽然觉得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松了一些。

    临走的时候,皇帝叫住她。

    沈蘅芜转过身。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过来。

    “给你的。”

    沈蘅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白玉耳坠。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在烛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的,朕放着也是放着。”皇帝低头继续批奏折,语气淡淡的,“你戴着吧。”

    沈蘅芜把锦盒攥在手心里,行了一礼。

    “谢皇上。”

    皇帝头也没抬,摆了摆手。

    沈蘅芜转身走出御书房,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她把锦盒揣进袖中,贴着心口的位置,快步往回走。

    走到永寿宫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在夜色中像一颗孤零零的星。

    她把锦盒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揣好,推门进了偏殿。

    柳明月要来了。贤妃在盯着她。

    但她手里有赵子恒的死因,有淑妃的提醒,还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锦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一点点,比之前多一点的什么。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但她知道,那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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