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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满堂皆惊。沈砚之接过帖子，手微微发抖：“李大人？他的小女儿？”
温衍笑道：“正是。李大人的小女儿，闺名李清婉，今年十六，生得端庄秀丽，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李大人听闻沈家二公子一表人才，尚未婚配，便托在下前来提亲。两家若是结为秦晋之好，岂不是一桩美事？”
沈砚之拿着帖子，面色复杂。他看了柳玉茹一眼，又看了看沈仲谦，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
“温先生，这门亲事……来得太突然了。李大人是沈某的上司，他能看上仲谦，是沈家的福气。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仲谦的婚事，沈某一直没有定下来，一来是因为他大哥失踪，精力牵扯；二来也是没找到合适的人家。李大人家的千金，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事，沈某还得跟夫人商量商量。”
柳玉茹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连忙接话：“老爷，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李大人是户部尚书，是您的顶头上司！人家看得上仲谦，那是咱们高攀了！这门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再说了，仲谦今年都二十了，他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总不能一直等着吧？李大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理，家世又好，配仲谦正合适！老爷，您还犹豫什么？”
沈砚之瞪她一眼：“你懂什么？婚姻大事，岂能草率？李大人家的女儿再好，也得问问仲谦自己的意思。”
柳玉茹急了：“问他做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做主就是了！”
沈砚之不理她，转头看向沈仲谦：“仲谦，你的婚事，你自己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仲谦身上。
沈仲谦站在一旁，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一瞬，拱了拱手，不紧不慢道：“父亲，李大人家的女儿，儿子高攀不起。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里：“儿子已有婚约在身，若是再应李大人的亲事，岂不是背信弃义？”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柳玉茹腾地站起来：“什么？你有婚约？跟谁？”
沈砚之也愣住了，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地上：“仲谦，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有的婚约？我怎么不知道？”
沈仲谦面色不变，淡淡道：“是几个月前的事。对方是谁，儿子不便明说。但婚约确实在，只是因为对方出了些变故，婚事才耽搁至今。”
他说得含糊，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不想娶李清婉。
柳玉茹急得直跺脚：“仲谦！你倒是说清楚啊！跟谁定的婚约？哪家的姑娘？你怎么瞒了这么久？”
沈仲谦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母亲，不是儿子瞒着，是时候未到。等时机成熟了，儿子自然会告诉您。”
柳玉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有焦急，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温衍皱了皱眉，开口道：“沈二公子，不知这婚约是哪家的千金？若是确有婚约，在下回去也好跟李大人交代。”
沈仲谦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是……明慧公主。”
这话一出，满堂死寂。
柳玉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愣愣地看着儿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沈砚之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顾不上去捡，瞪大眼睛看着沈仲谦：“你说什么？明慧公主？皇上的胞妹？”
沈仲谦点头，面色平静：“几个月前，公主来沈府时，对儿子亲口说……有些意思。后来公主再次说要嫁给我。儿子不敢高攀，可公主金口已开，儿子不敢拒绝。这事便定了下来。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公主还没来得及跟皇上说，那一晚便在沈府遇刺，至今昏迷不醒。这婚约，便一直悬着。”
他说得平淡，可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公主看上的谁敢抢？可这婚约，皇室还没来得及承认，公主就昏迷了。
柳玉茹愣了半天，忽然“哎呀”一声，一把抓住沈仲谦的袖子，又哭又笑：“仲谦！你怎么不早说！公主！那可是公主啊！皇上最疼爱的妹妹！你、你怎么瞒了这么久！”
沈仲谦抽出手，淡淡道：“母亲，公主遇刺昏迷，这事说出来有什么意思？皇室还没承认，万一公主醒不过来，岂不是让全家空欢喜一场？”
柳玉茹被噎住了，可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她转头看向沈砚之，声音都变了调：“老爷！你听见了吗？仲谦跟公主有婚约！是公主！咱们仲谦要娶公主了！”
沈砚之也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意外，有惊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他看了沈仲谦一眼，沉声道：“仲谦，你说的可是真的？公主……当真跟你定了婚约？”
沈仲谦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这是公主给儿子的信物。”
沈砚之接过玉佩，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个“慧”字。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半晌才道：“这……这确实是宫里的东西。可皇室还没承认，这婚约……”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这婚约，是两个人私定的，皇室认不认，还两说。
温衍的脸色也变了。
他当然知道明慧公主是谁。那是皇上的胞妹，也就是靖王的妹妹。若是公主看上了沈仲谦，那这亲事……李嵩的女儿还怎么嫁？可皇室还没承认，公主又昏迷不醒，这婚约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沈二公子，公主金枝玉叶，既有婚约在先，那李大人的女儿……确实不好再提了。不过二公子，公主遇刺昏迷了好几个月，何时能醒，谁也不知道。皇室那边……还没承认吧？”
沈砚之也点头道：“是啊，仲谦。”
沈仲谦淡淡道：“公主什么时候醒，儿子就什么时候娶。公主若是一直不醒，儿子就一直等。皇室认不认，那是皇上的事。儿子不能辜负公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满堂又是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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