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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袭事件在县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沈峰直接将匪首和证据扭送县衙,县令周大人听闻竟有匪徒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杀本县士绅和新婚妻子,勃然大怒,亲自过问。沈峰和苏瑶是苦主,又是周夫人颇为欣赏的人(苏瑶的菜和那首诗起了大作用),县令查办得格外上心。匪首在牢中受刑不过,终于吐露实情。果然是受人雇佣,雇主身份神秘,始终蒙面,只知是府城口音,出手阔绰,给了五百两银子定金,事成后再付五百两。目标很明确——杀了沈峰,掳走苏瑶,若掳不走,则就地格杀,务必不留活口。至于雇主具体是谁,匪首确实不知,只隐约听说,似乎与府城某位背景深厚的胡姓商人有关,且对苏瑶的“种菜秘法”和南下生意极为眼红,想借机夺了这桩财路,并打击沈峰,报沈峰之前帮着苏瑶、让钱万金吃瘪的“一箭之仇”。
“胡姓商人?府城?”沈峰拿着衙役送来的初步口供,眉头紧锁。他瞬间联想到了钱万金背后的那个靠山——府城通判胡大人!钱万金是胡大人的远房亲戚,这已不是秘密。难道这次是胡大人授意,或者钱万金假借胡大人的名头,买凶杀人?
他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周县令。周县令神色凝重。胡通判品级比他高,且在府城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若无确凿证据,轻易动他不得。但此案涉及人命,又发生在他的辖地,苦主还是沈峰(沈家虽与他不睦,但毕竟是本地望族)和苏瑶(周夫人欣赏的人),他也不能不查。
“沈公子,苏娘子,此案本官定会一查到底。只是牵扯到府城官员,需得谨慎,搜集铁证。你们且先宽心,本官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也会继续追查那胡姓商人和钱万金的动向。”周县令保证道。
沈峰和苏瑶道谢退下。他们知道,有周县令这句话,明面上的安全暂时无虞,但暗箭难防,幕后黑手未揪出之前,危机并未解除。
然而,这次遇险,并未让苏瑶退缩,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遇强愈强的狠劲。对方越是使用卑劣手段,越说明她的路子走对了,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她绝不能因恐惧而停下脚步,相反,她要更快、更稳地向前走,走到让那些人再也够不着、撼不动的高度!
回到别院,沈峰立刻着手加强安保。不仅从镖局高薪聘请了四名身手一流的护院,日夜轮值,还通过柳大夫的关系,寻了两个会些拳脚、背景干净的退伍老兵,充实到苏瑶的农庄护卫队中,由王铁柱统一调度。农庄的围墙加高加固,夜里巡逻的人手和班次也增加了。
苏瑶则将全副精力投入到了农庄的扩大和南方市场的开拓上。遇袭事件像一剂猛药,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拥有无可替代的价值和稳固的根基,才能震慑宵小,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
她与沈峰商议后,做出了一系列大胆的决策:
第一,正式成立“苏氏商行”。以农庄为根基,整合药材种植、特色蔬菜种植、干菜酱菜加工、药膳包开发、以及南方货物销售等业务,沈峰以翰墨斋和部分资金入股,占三成,苏瑶占七成,但经营管理权完全在苏瑶手中。商行在县城东街租赁了一个临街铺面,作为门市和货栈,由王铁柱坐镇,负责本地零售和批发,以及对接南方来的订单。苏瑶亲自设计了商行的标识——一片舒展的绿叶,环绕着“苏记”两个古朴的篆字,简洁大气。
第二,扩大与平安车马行赵掌柜的合作。不仅将南下的货物运输全部委托给他,还与他合伙,在江南杭州城盘下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小铺面,作为“苏记”在江南的第一个落脚点。从农庄精选了两个机灵、识字的年轻伙计,由赵掌柜派人带着,常驻杭州,负责接货、销售和开拓当地市场。苏瑶的目标很明确,要将“苏记”高品质的北地药材和特色山货,打造成江南高端市场上的一个稳定品牌。
第三,深化与柳大夫的合作。除了稳定供应高品质药材,苏瑶开始与柳大夫合作研发系列“药食同源”的养生产品。比如,用她特制的紫苏、薄荷、金银花,配以甘草、陈皮等,制成便于携带和冲泡的“清心茶包”;用山药、茯苓、芡实等,制成健脾养胃的“八珍糕”粉料;甚至开始尝试,用灵泉水精心培育的几味温和补药,制作小剂量的“安神香囊”和“泡脚药包”。这些产品针对的是县城、府城乃至江南那些注重养生、又有消费能力的富裕人群,利润空间更大,也更不易被模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苏瑶开始有计划地、极其谨慎地扩大灵泉水的应用范围,并探索其新的用途。她不再满足于仅仅提升作物的品质和生长速度,开始尝试用稀释到极致的灵泉水,浸泡药材种子,观察其发芽率和幼苗期的抗病性;尝试用不同浓度的灵泉水,浇灌那些即将开花结果的药材,观察其对药性成分的潜在影响;甚至,她开始偷偷收集被灵泉水长期浇灌的土壤,分析其肥力变化,并尝试用这些“灵土”来培育更加珍贵的、难以人工培育的药材,比如人参、灵芝的菌种……
这是一个缓慢而充满风险的过程,每一步她都走得如履薄冰,记录下最详细的数据,反复对比试验。她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但这也是她未来最大的依仗和底牌。她必须掌握更多关于灵泉的“可控”应用,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始终保持领先一步的优势。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夏去秋来,又是收获的季节。
“苏氏商行”的门市在县城悄然开业,没有大张旗鼓的庆典,但靠着过往积累的口碑和沈峰、柳大夫等人脉的暗中推介,很快便吸引了一批固定的客户。尤其是那些“养生茶包”和“八珍糕粉”,包装雅致,用法简单,效果显著(至少口感极佳),很快在县城和府城的太太小姐圈子里流行起来,成为走亲访友的体面礼物。
杭州的铺子也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运抵的药材干品和酱菜,因其优良的品质和地道的北方风味,很快被几家大药铺和酒楼订走,价钱比在本地翻了两番还不止。带去的“清心茶包”样品,也被一位喜好茶道的富商看中,当场订了半年的量。杭州分号的初步立足,让苏瑶和沈峰都松了口气,南下的路,算是彻底走通了。
农庄的规模再次扩大。苏瑶用商行赚来的第一笔利润,加上沈峰的投资,又陆续从村里和邻村买下了近三十亩中等田地,全部纳入“苏记”名下,按照统一的模式进行规划和管理。雇工的数量增加到了五十余人,除了本村村民,也吸纳了一些外村踏实肯干的穷苦人。苏瑶制定了更完善的薪酬福利制度,除了基本的工钱,还设立了年终分红、优秀员工奖励,甚至开始考虑为长期雇工提供简单的医疗保障(与柳大夫的回春堂合作)。
她还在农庄里正式办起了“义学”。先生是沈峰从县城请来的一位屡试不第、但品性端方、学识扎实的老秀才,束脩由商行和农庄共同承担。学堂就设在农庄里一处宽敞的旧仓房,不收学费,农庄雇工和村里家境困难的孩子都可以来读书识字,学习简单的算学和农事常识。这是沈峰一直的心愿,也是苏瑶认为最有意义的长远投资。学堂开课那天,村里不少老人抹着眼泪,拉着孩子来给苏瑶和沈峰磕头。
苏瑶在村里的威望,至此达到了顶峰。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同情的“逃荒寡妇”,也不再仅仅是“会种地的苏娘子”,她是带着全村人、甚至周边村子的人一起过上好日子的“苏东家”,是建学堂、让孩子们有书读的“大善人”。就连之前那些对她嫁给沈峰颇有微词、或者眼红她发财的人,现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因为实实在在的好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沾到了。孙老二事件后,再无人敢挑战她的权威。
与此同时,对遇袭案的调查也有了进展。周县令的人查到,钱万金在事发前一个月,确实频繁往返府城,与胡通判的一个心腹管家接触密切。且钱万金名下的隆昌号,近半年来生意颇不顺,似乎在南方的生意出了大纰漏,损失不小。而苏瑶的南下生意红火,无疑刺激了他。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买凶之事是钱万金或胡通判指使,但嫌疑极大。
周县令将查到的线索密报给了知府大人。知府对胡通判早有不满,借此机会,以“纵容亲属、行为不端、有碍官声”为由,将胡通判调任到了一个偏远贫瘠的州府,实为明升暗降。钱万金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又因生意失利,资金链断裂,隆昌号很快被对头“兴盛号”吞并,钱万金本人也因涉嫌几桩不法生意被拘押,家产抄没,彻底倒台。
消息传来,苏瑶和沈峰都松了口气。虽然没能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但至少拔除了钱万金这个明面上的毒瘤,胡通判也被调离,威胁暂时解除。
“可惜,没能找到直接证据,钉死那胡通判。”沈峰有些遗憾。
苏瑶却摇摇头:“这样也好。真闹到鱼死网破,对咱们未必有利。现在他失了势,钱万金倒了,咱们也有了戒备。经此一事,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再轻易动咱们了。”
沈峰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眼中沉静而睿智的光芒,心中满是骄傲和爱怜。他的妻子,不仅能与他共担风雨,更有洞悉时局、权衡利弊的智慧。
“瑶儿,你说得对。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趁势而上,把咱们的‘苏记’,做得更大,更强。”
“嗯。”苏瑶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正有此意。杭州的铺子站稳了,接下来,我想在金陵、苏州也设分号。另外,柳大夫那边,对咱们新培育的‘七叶一枝花’很感兴趣,说其清热解毒之效远超寻常,他想与咱们合作,开发成新的成药。还有,我最近在试验用新的法子处理人参种子,如果成功了……”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规划和设想,神采飞扬。沈峰含笑听着,不时补充几句,提出建议。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充满希望的画面。
遇险的阴霾逐渐散去,事业的蓝图在脚下徐徐展开。苏瑶站在自己一手打造起来的农庄高处,俯瞰着眼前阡陌纵横、绿意盎然的田地,忙碌而有序的雇工,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以及那间传来朗朗读书声的学堂……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满足。
前世那个在实验室里埋头苦读、梦想着用所学改变些什么的自己,大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这异世的田间地头,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实实在在地带动了一方乡亲,开创了这样一番生机勃勃的事业。
灵泉是她的机缘,但真正让她走到今天的,是她的坚韧、智慧、不断学习的进取心,是沈峰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深情,是王婶、柳大夫、林掌柜这些贵人的相助,更是刘大山、周寡妇、王铁柱这些朴实的伙伴们同心协力的奋斗。
锦绣良缘,她已得到。而这锦绣般的事业和人生,正在她的手中,一点点变成更加辉煌夺目的现实。
前路或许还有挑战,但此刻,她心中充满力量,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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