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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一个问题：那些残骸的分布形态看起来不像自然解体，更像是被集中攻击后分散飘开的。
而且断裂面的金属断口还比较新，
微陨石撞击的痕迹不明显，说明损坏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侧过头看了艾丽斯一眼，艾丽斯也在看那些影像，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
“让灵卫登舰小组过去吧，
四艘都查一遍，确认里面还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凯文点头同意，指令在几分钟内发了出去。
四艘登陆艇从编队中分离出来，
拖着短促的尾焰朝残骸的方向靠过去，每一艘分别对应一艘残骸。
凯文派出的登陆艇停在了其中一艘残骸的中段断裂面附近，
那处破损口的边缘被高温熔融过，后来冷却凝结成一层不均匀的玻璃质层，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裂纹。
登陆艇的尾部舱门打开，一队灵卫顺着破损口飘进残骸内部，
肩上的灯光在黑暗里亮起几道细长的光柱。
残骸内部的通道很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凝灰，
有些地方能看到裸露的管线，管线外皮已经脆化断裂，
内部没有残留的液体，灵卫沿着通道往前走了约几十米，
在一处拐角停下，光学镜捕捉到了一些不规则的轮廓。
那是几具生物尸体。
散落在通道两侧，有的靠在墙上，有的侧卧在地面，
有的蜷缩在拐角后方的角落里。
它们的体型比克洛诺斯人矮一些，肢体比例更接近蓝星人类，
但骨架比人类粗壮，肩宽头小，手脚比人类的尺寸偏大，
指甲呈半透明的角质状，颜色偏灰。
它们的服饰很简陋，深灰色的布料裁剪成不规则的拼块，
边缘有磨损和断裂的痕迹，有些位置能看出缝补的针脚，线头已经松散发毛。
服饰上没有徽章，没有标识，没有任何能识别身份的图案或符号。
那些尸体表面的皮肤呈现一种灰褐色的干燥质地，
上面带着深浅不一的裂痕，有些裂痕的边缘微微卷起，
在灵卫的灯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伤口分布在各处，有的是贯穿伤，边缘的皮肉被高温烧灼过后留下暗色的焦痕；
有的是撕裂伤，伤口边缘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猛力扯开。
但所有伤口的血液都已经干涸凝成幽黑色，没有流出的痕迹。
灵卫在残骸各处搜寻后，发现这艘船上有类似居住舱的区域，
里面的铺位全都空着，有几个铺位的垫子边缘有被掀翻的痕迹，
像是有人匆忙起身离开时碰乱的。
货舱区域的门是敞开的，里面大部分货架都是空的，
地面上散落着几片破损的包装材料，
边缘的撕裂痕迹不规则，像是被匆忙扯下来的。
能源舱的核心装置已经被拆走了，接口处留着几根被剪断的管线，
切口整齐，不像是战斗中损坏的，像是有人专门用工具剪断的。
另一艘登陆艇那边也传来类似的画面。
那艘残骸的外壳相对完整，但内部的个人物品区被翻得很乱，
储物柜的柜门大多开着，里面的物品几乎全被拿走了。
地面上散落着几件落下的杂物，有磨破的布料，有破损的容器碎片，
但大部分是日常生活用品，有价值的装备和武器一样都没有剩下。
凯文把那些画面逐一看完，零的分析同步传了过来。
那段文字不长，措辞平实，把四艘残骸的几个特征汇总在一起：
从破损程度和断裂面金属断口的新旧来看，
这几艘船应该是在最近几个月内被击毁的。
有几处断裂面的边缘金属断口还比较新鲜，微陨石撞击坑的数量很少，
表面没有覆盖太厚的太空尘埃凝积物，
和那些已经漂了几十年的残骸完全不同。
从尸体的服饰和残骸的外观来看，
推测是一支星盗舰队在打劫过程中被击毁了四艘船，
剩下的舰船打赢了，在离开前收拾了战场。
残骸内部的可用物资全被带走了，
剩下的都是破损设备和少数不值钱的生活杂物。
就连那些尸体身上的装备和衣服也被取走了，就连身份标识都没有留下。
凯文看完那段分析之后，又把那些尸体的影像翻出来看了一遍。
那些脸部的轮廓和人类的相似度不低，
五官分布的位置几乎一致，只是眉骨更突出、下颌更宽，
整体的面部结构比人类更粗犷一些。
他在心里把那些特征大致记了一下，
然后让灵卫把残骸内部所有能拍的部位全部拍了一遍，
把所有能找到的碎片和样本都收集好装进了登陆艇的货箱里。
他在看那几具尸体的影像时，
注意到其中一具的掌心有两处明显的旧伤疤，形状不规则，
像是被某种工具划伤后愈合留下的痕迹。
他把那帧画面放大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
让灵卫继续收集样本，自己靠在椅背里沉默了片刻。
艾丽斯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些影像。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那些尸体身上没有武器，没有装备，连衣物都被收走了，
这应该就是星盗出来打劫了，不然，
正常的救援哪会连衣物都不放过，却不带走尸体的。”
凯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星盗打劫和海盗打劫是一样的，
得手之后不会在现场多留，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
把痕迹清理干净，然后赶在对方援军到来之前撤离。
被打死的人就被扔在残骸里，
没人会替它们收尸，甚至没有人会回头看一眼。
这样看来，被打劫的一方连人带船一起被带走了。
他想了想，然后转头对周明说：
“通知侦察舰，以残骸群为中心，搜索一光年范围，
留意有没有其他舰船的活动痕迹。”
周明应了一声，把指令发了出去。
游隼级重新调整姿态，从残骸群周边散开，
朝着各自分配的区域展开新一轮扫描。
凯文坐在座椅里，视线落回到那几帧画面上的残骸轮廓，
同时让零把残骸的坐标和初步分析结果整理成一份简报发给林叶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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