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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国公跟沈承骁说完话，视线转移到一旁的二儿子沈延锐身上。沈老二原本看着父亲跟儿子上演隔辈儿亲，正呲着大牙乐呢！
冷不丁被这么一看，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爹，我……”
沈老二本来想说，爹，我也想吃肉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了，说这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好在沈国公本来也没打算听他说什么。
他把手从沈承骁头上收回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老二跟我进来，其他人不要打扰。”
沈老二眼看着沈国公迈步进屋，不知道他叫自己做什么，心里没底，求助似的看向周氏。
可此时周氏还沉浸在周家谋反，斩首流放这件事上，根本顾不上管儿子这边怎么样了。
赵保堂则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沈老二的胳膊，直接把人带了进去。
林氏脸色苍白地搂着两个女儿站在院子里。
她乍一看好像比周氏干净利索一些。
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些都是假象。
林氏的面容十分憔悴，眼窝凹陷，嘴唇上起了好几个燎泡，两鬓甚至都开始有白发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着实把几个人都熬得不成样子了。
主要是那种，一块大石头一直悬在头顶，要落不落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砸成肉泥，那种感觉实在让人太难受了。
林氏今天看到沈国公来，甚至有种终于要熬出头了的感觉。
哪怕不是什么好结果，有个结果也比一直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强。
沈雨薇轻咬下唇，看看哥哥，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小声问：“娘，祖父会放我们出去么？”
林氏搂着女儿的手收紧了几分，却始终没有说话，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雨薇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小小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没有再多问什么。
房间内，沈国公坐在椅子上，看着垂手站在下面的二儿子沈延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当年他年纪轻轻就丧妻，还带着一个几岁的儿子。
周氏虽然是太后做主给他娶的续弦。
但是沈国公一开始，也是抱着想跟她好好过日子的心思。
当周氏生下沈延锐的时候，沈国公是打心里高兴的，没过两年又有了老三沈延铭。
那几年日子过得还算和睦。
但也不知是周氏变了，还是觉得自己有了两个儿子傍身地位稳了不再装了。
两个人的日子过得越发貌合神离。
沈国公干脆常驻边陲，嫌少回家。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两相安好便是了。
谁成想周氏的心这么狠，不但要害他和老大沈延锐，甚至连大房的四个孩子都不放过。
简直可以说是蛇蝎心肠。
要不是沈国公还有些事想要问清楚，查个明白，早就不会继续留着他们了。
沈国公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放在桌上。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道：“知道为什么老三一家只需要禁足惩罚。
“你们一家五口却要跟周氏一起被关起来么？”
沈老二没想到，国公爷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他的视线下意识便落在沈国公手底下那叠纸上。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纸上有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但是纸张下方按着的红色手指印，他还是能看到的。
所以，这些是沈老三交代情况的证词？
沈老二心里猛地一紧，急切地想要上前。
“爹，我……”
但是他刚一动，就被赵宝堂一把揪住后衣领扯了回去。
“二老爷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便是，国公爷听得见。”
沈老二在家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但是赵保堂是铁册军的人，只听皇上和沈国公的话。
人家才不管他沈老二高不高兴呢！
沈老二只得压住火气道：“爹，老三是不是把责任都推我身上来了？
“您千万不能轻信他的一面之词。
“爹，我心眼儿实，可老三那家伙从小就鸡贼。
“从小我就玩不过他，我的好吃的，好玩的，甚至是银子什么的，都不知道被他坑过去多少。
“您要是问他，他肯定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来的。”
沈国公不紧不慢道：“所以我这不是来问你了么！”
沈老二听了这话，越发笃定沈国公手里那一叠纸，肯定都是沈老三的口供。
难怪当初沈国公把自己一家都关了起来，反倒把老三一家都留在三房自己的院子里了。
他就说，这小子从小就阴得很！
“爹，您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您若是不信，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我娘。
“我说的若是有半句谎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沈国公闻言，翻看着桌上那一叠纸道：“老三说，当初承砶身中奇毒，受了那么多罪，命都差点儿没了，是你干的。
“毒是你媳妇娘家哥哥，从岭南深山那些生瑶[注1]手中弄来的。
“下毒是你趁着家宴悄悄下在承砶喝的果子露里，害他中招的，是不是？”
沈老二没想到沈国公一上来就抛出这么一条，而且还说得分毫不差。
这下他越发相信，肯定是沈老三招了，否则沈国公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但沈老二不知道的是，沈国公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昏迷不醒”那段时间，曾听他们跟周氏一起商量过这件事。
只恨当时他动弹不得，即便听见了，也无力阻止。
如今正好成了钓沈老二招供的饵。
沈国公翻了两页纸，继续道：“老三还说，承砾中蛊，是你找了会下蛊的苗人动的手脚，那人还一直在你媳妇身边做丫鬟？
“就连承硕在军中坠马摔伤了腰，也是你买通了军中之人，给他的战马动了手脚。
“承砚被绑架，也是你找人下的手。
“就连当年我在边境受伤，昏迷不醒，也全都是你出的主意，你动的手……”
沈国公越说，沈老二的心越往下沉。
他身侧的两只手死死攥紧。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沈老三，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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