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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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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悦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站起身。

    她原以为今日能看一场好戏。可父亲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他不但没有冷落沈明月,反而因为一枝破木簪子和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就失态成那样,还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她经过沈明月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笑道:“姐姐今日这出唱得真好,连父亲都被你唬住了。不过呢,戏再好也改不了命。你娘活着的时候就没争过我娘,你如今也不过是靠着一张脸讨生活罢了。”

    说完她摇着团扇,踩着轻快的步子出了前厅,背影摇曳生姿。

    沈明月连眼皮都没抬。

    厅里只剩下父女二人。沈周坐在主位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粗粗地喘着气。

    他不敢再看沈明月的脸,敛下的目光落在她脚边那一小片日光上,神色黯淡,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半晌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长大了,如今看你越来越像你娘了。”

    最后这句话沈明月等了很久。

    她以为听见这句话时,自己心里多少会有一些波澜。

    痛快也好,酸楚也好,哪怕是恨意翻涌上来也好。

    可实际上她什么情绪起伏都没有,那颗心在面对沈周时,就像一块千年寒冰,实在没有必要为他融化一丝一毫。

    她将那些从侯府带来的药材放在沈周面前,似关怀道:“这是女儿特地从侯府带来的药材,温养身体是最好不过的。”

    沈周抬头看去,只见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面容逆着光,那副似曾相识的轮廓让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泛了红。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女儿的手,但是沈明月早在他伸手的时候就已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父亲好生养病,女儿改日再来看您。”她说完便朝沈周福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轻声道:“希望父亲早日康复,免得九泉之下的母亲惦记。”

    沈周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想开口叫住她,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明月的背影消失在厅门外的日光里,那枝桃木簪在她发间轻轻摇晃,最后变成一个小得再也看不清的黑点。

    沈明月从正厅出来后带着红绡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西跨院的方向走。

    西跨院是沈府的后厨所在,这个时辰厨娘们正在准备晚膳,院子里弥漫着柴火气和炖汤的浓香。红绡在前头开路,推开后厨的门,里头的厨娘抬头看见是大小姐,正要行礼,沈明月摆了摆手,径直走到灶台旁边那一排药罐前。

    她在沈周专用的药罐旁蹲下身,揭开罐盖往里看了一眼。药渣还湿漉漉地堆在罐底,褐色的渣滓间隐约能看见当归片、黄芪段和几块茯苓。她用指尖拈起一小撮药渣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将药渣丢回罐中,用帕子擦了擦手。

    这都是是常见的益气养血的药材,看来这药喝的时间已经不短,整个药罐都被腌入味了。

    这方子若是能救沈周的命,那才是见了鬼。

    这药在她得知沈清悦是沈周的私生女时,她就狠下决心,替自己和母亲报仇。

    那药是她自己做出来的,以极小的剂量混在日常饮食里,日积月累地沉积在骨血之中。

    脉象上查不出任何异常,长此以往只会让人觉得是思虑过度、气血亏虚。太医开的这些益气养血的药,非但解不了毒,反而会因为活血的作用加速毒素在体内的蔓延。

    沈周的身体会一天一天地垮下去,先是气喘,再是盗汗,然后是关节肿痛,最后五脏六腑逐一衰竭。

    这个过程不会太快,但是只要病症开始显露,那中毒的人就离死不远,就算症状多么凶险,太医也只会诊断说是积劳成疾,药石罔效。

    沈明月将药罐盖子重新盖好,站起身对厨娘温和地说:“父亲的药要好生熬,三碗水煎成一碗,晾温了送去喝。”厨娘连声应下,送她出了后厨。

    从沈府出来,沈明月上了马车。红绡放下车帘,压低声音问:“主子,沈大人还有多久?”

    沈明月靠在车壁上,望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神色淡淡的,“最多半年。”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沈明月远远地看见沈清悦那顶青布小轿从沈府后巷拐了出来,朝城东的方向去了。

    她没有让人去跟,因为不必跟也知道沈清悦要去哪里。

    沈清悦所乘的青布小轿穿过两条窄巷,停在那处不起眼的茶庄后门。

    她下了轿,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沿着后院那条铺了碎石的小径走到深处的一间暖阁,推开雕花木门,阁里的沉水香淡淡地萦绕在鼻尖。

    临窗的榻上斜斜倚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便是当今的睿王殿下程衍。

    程衍今年四十有八,保养得宜,鬓边虽有几缕银丝,面容却依旧俊朗,眉目间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宽袍,手里拿着一卷书,见沈清悦进来,搁下书卷,含着笑朝她伸出手。

    沈清悦像只花蝴蝶似的扑进他怀里,双臂缠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胸口。

    程衍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手掌顺着她的后背缓缓下滑,在她不足掌宽的腰上柔柔一捏。

    沈清悦的脸瞬间红透,娇嗔着在他胸前捶了一记,然后仰起脸,闭着眼准备迎上他的吻。

    纱帐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将榻上的光景遮得朦胧。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纱帐重新被撩起,沈清悦半靠在程衍怀里,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嗓音轻哑:“殿下恕罪,妾今日出来得晚。”

    程衍把玩着她的发尾,漫不经心地回答:“哦?”

    “沈明月回来了。也不知她今日是发了什么疯,穿了一身素衣,头上竟戴了只木簪,把父亲气得脸色都变了。”

    她用指尖在程衍胸口画着圈,情潮未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不过说来也怪,沈明月那张脸平时看着寡淡得很,今日不知怎的,倒有几分像她娘。父亲看了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把我们都赶出去了。”

    程衍垂下眼,他放下沈清悦的发尾,状似无意地问:“你说她戴了一支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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