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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风萧萧兮,启程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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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魔途证大道,天地万法皆所不容,真当我龙虎山千年传承是形同虚设的摆设吗?”赵宣素嗓音尖利如枭,胸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烧得滚烫的愤怒嫉妒。

    “人间气运总量自有定数,陆地神仙的果位更有天定的限额!他平白占了仙位名额,破了道门传承千年的规矩,让老夫熬了数百年的飞升之路往后该如何走?!"

    他在龙虎山藏锋守拙等了太久太久,久到道心都几乎要被岁月磨得彻底绝望!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仙路有了一丝盼头,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小辈”捷足先登占了先机,甚至有可能彻底断绝他苦等数百年的飞升之路

    “好!好一个胆大包天的魔教教主!好一个敢逆天道的顾天刹!”赵宣素怒到极致反而纵声长笑,浑浊的眼中寒芒如剑般爆射而出。

    “老夫今日便要亲自下山去会一会这狂妄小子,看他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几斤几两,能不能扛得住这逆天而行该付的惨痛代价!”

    当代赵掌教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眼底深处都不由自主透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眼前这位老祖道法精深莫测,修为早已超凡入圣,可终究是走丹鼎符箓路的道门地仙,真要是硬碰硬对上一位陆地神仙境的巅峰武夫,怕是..

    “唉~”赵丹霞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刚转身准备离开,眼角余光便瞥见老祖死死凝望着夜空,那副神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般。

    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过去,当代龙虎掌教顿时瞠目结舌僵在原地,一张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只见遥远的西方天际之上,太白长庚星亮得异乎寻常,银辉熠熠洒落凡尘,星光皎洁得如同淬炼过的寒银,甚至敢与高悬九霄的那轮圆满浩月争辉于天幕之上!

    “长庚伴月”本是世间一等一的大吉之兆,向来预示着治世贤才降世、国运气脉昌隆、人间百姓安详···但几乎在同一时刻,在浩瀚的东方天宇之上,一颗色泽暗沉发红、光芒诡谲妖异的妖星,竟也亮得格外刺目醒目!

    它的光芒猩红得如同浸透了鲜血,还以一种完全违背星象常理的频率微微“闪烁”,就像一只竖瞳在冷冷凝视着整个人间一般。

    主世间兵戈、灾祸、死亡的“荧惑守心”之象,乃是传承千古的第一等大凶之兆!

    大吉之兆与大凶之象,竟在同一瞬同时显现,于浩瀚天穹的东西两端交相辉映,隐隐分庭抗礼争锋相对···

    这种截然相悖、完全违背天道常理的奇异星象,当真是开天辟地以来千古未闻!

    离阳王朝的都城太安城,皇城深处的钦天监。

    一座直插云霄通体莹白的白玉观星台之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玄奥难懂的上古符文。数百名身着素白法袍的监中术士,不约而同抬首怔怔望着夜空,一张张脸上全是难以言喻的难以置信。

    钦天监供奉的浑天仪、璇玑玉衡、窥天镜等数十件传世观星法器,此刻竟全都诡异地自行转动起来,台面上的符文明暗闪烁不定!

    “那···那真的是荧惑守心!”

    “错不了,这正是主世间大凶、兵戈、灾祸的绝世凶象!帝星飘摇不定,天下怕是要大乱了啊!”

    “可那边的长庚伴月吉兆,又是怎么一回事?”

    “北凉方向的天门与雷劫才刚转瞬即逝,为何又突然出现这般诡异的星象?”

    “这··这怎么可能啊?!”

    “吉凶二象同时现世!是天道法则···彻底紊乱了吗?!”

    “历朝历代的史书里从未记载过这般诡异离奇的天象啊!”

    整个钦天监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白衣术士全都瞠目结舌呆立当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违背天道常理的诡异一幕!

    “快···快马加鞭去禀报监正大人!”

    千里之外的北凉王府。

    平生最精通风角星象之术的李义山,抬首怔怔望着浩瀚夜空时,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荧惑守心与长庚伴月同现··这怎么可能同时发生?!”

    站在听潮亭阁楼顶层的黑袍国士,低声喃喃嘀咕了一句,一张清瘦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困惑,连指间攥着的青铜罗盘都差点失手掉落在地。

    “吉凶二象同现,福祸向来相依··这究竟预示着怎样的变局?!”

    站在听潮亭湖畔边的徐渭熊,此刻抬首仰望漫天星象时,秀眉紧紧蹙在一起,心底不受控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自幼博览群书遍览典藏,最擅占星望气之术,却也活了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离奇的一幕!

    “顾天刹,你究竟是这人间的灭世魔神,还是能泽被天下万民的福祉...”

    短短三日的光阴,便如指尖流沙般弹指而过。

    北凉王府的正门中门洞开,两侧旌旗猎猎招展,阶下铁甲卫士林立成阵,整座王府的气氛庄重而又肃穆。今日,便是那位搅得整个北凉鸡飞狗跳的魔教大魔头,正式启程离开陵州的日子。王府上下的仆从侍卫瞧着那大袖飘摇的白袍年轻人,无不如寒蝉般噤声低头,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寒意。连九天神雷都劈杀不死的这位狠人,竟然还真的以魔途证了大道,修为登堂入室再进一步,成就了人间又一位实打实的陆地神仙!此前整个北凉上下都对他束手无策,事到如今,就更没人敢轻易招惹这尊大佛”..好在他今日便要启程离去,清凉山上下总算能消停下来喘口气了!

    王府正门之外,两百余册从武库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学秘籍拓本,被下人小心翼翼地装入特制的檀木书匣之中,一匣一匣陆续搬入备好的马车。

    一同被搬上车的,还有听潮亭武库中珍藏多年的十六件神兵利器。其中便包括当年枪仙王绣留下的传世遗物,那杆威名赫赫的刹那枪!

    至于人屠徐骁亲口承诺的五万匹战马与那些制式明光甲,一来数量过于庞大,二来目标太过显眼..只能通过北凉暗中布置的秘密渠道分批送往逐鹿山总坛。

    王府正门的台阶之上,负手而立的大柱国一身绣金盘龙蟒袍,脸色难看得像是结了一层寒霜。瞅着听潮亭里的宝贝一件件被搬出来装入马车,他心疼得嘴角都控制不住直抽抽···这大魔头走这一趟,赚的是盆满钵满反观北凉王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就那么些压箱底的家当,都快被他薅得一干二净了。

    站在他身边最擅察言观色的李义山抿嘴轻笑一声:“眼不见自然心不烦,王爷,有些长远的买卖,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得失。”

    徐骁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道:“站着说话自然不腰疼··我这堂堂天下第一藩王,当得真是他娘的憋屈!”

    李义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瞧了眼站在一旁怔怔出神的世子殿下。虽说今早凤年体内被封的剑意已经尽数解封,可他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顾天刹这人心思深不可测,也不知暗中是否留了什么后手?!

    世子徐凤年紧紧抿着嘴唇,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麻。这短短两个月的光景,比起当年走的那六千里寒酸江湖路还要漫长难熬。

    而这王府里发生的一桩桩事,一件件情,似乎又让年轻的世子见识到了全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顾天刹的横空出世,彻底颠覆了他以往对“高手”二字的浅薄理解,也让他亲眼看到了全然不一样的真正“江湖”。一个人能霸道张狂到这种地步,纵观古往今来数百年江湖,怕是也无出其右。

    又过了片刻,一袭素白蜀锦长袍的魔教教主,终于缓步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顾天刹缓步走至徐家父子二人面前,面带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王爷,世子,这段时日在府上多有叨扰,还望二位多多见谅。”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体面周全,可落在大柱国徐骁耳中,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这他娘的也能叫“叨扰”?

    “顾教主言重了,江湖路远山水有相逢,一路上还请多多保重。”

    顾天刹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转而落在徐凤年身上,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显得有些古怪。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得空了便来逐鹿山坐坐···”

    世子咧嘴露出一抹笑意:“放心,我日后一定会去逐鹿山探望教主和我二姐。”

    顾天刹最后深深看了眼这位“倒霉”的北凉世子,转身便朝着备好的马车缓步而去。

    留在他体内的那道诡谲剑意是彻底消弭了,可徐凤年的武道根基底子,啧啧~

    此生武道能达到的最高成就,充其量也就是个陆地神仙境的武夫,想要踏入长生久视的大天人境界,无疑是痴人说梦。

    当然,像他顾天刹这般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老谋深算之辈,所精心布下的每一道暗手与后招,都经过了反复推敲与周密算计,莫说是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粗莽武夫,便是那些自诩智谋超群的谋士策士,也绝不可能从中窥见一星半点的破绽与端倪……

    他顾天刹从骨子里就对徐氏一门上下没有半分信任可言,不管是那位威震天下、杀人如麻的人屠徐晓,还是那个看似纨绔放荡实则城府极深的世子徐凤年,在他看来,凡事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总是天经地义的,保不齐哪一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至于那位二郡主徐渭熊,她毕竟不是徐家嫡亲的血脉骨肉,又何必当真把她当作徐家人来提防或是拉拢呢!

    另一边,大柱国徐骁猛地沉下脸来,嗓音如同闷雷般炸响,厉声喝道:“袁左宗,等咱们到了逐鹿山之后,所有的事情你都得乖乖听从郡主的调遣与吩咐,绝不许有半点自作主张!”

    “末将遵命!”袁左宗当即双手抱拳,躬身领命,声音洪亮而干脆,随即转过身去,一个纵身便跃上了战马,那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五百名号称北凉军中战力最为顶尖、足以以一当百的大雪龙骑,早就已经在宽阔的校场上列好了森严的方阵,人人披甲执锐,战马嘶鸣,静候着出发的号令。

    那些骑兵一个个生猛得如同下山猛虎,胯下的战马则矫健得仿佛出海蛟龙,人与马浑然一体,散发出的那股肃杀之气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直直地冲向九霄云外,令人望而生畏。

    顾天刹悠闲地负手站立在自己那辆马车的踏脚旁边,目光缓缓扫过这支精锐无双的骑兵队伍,对于大柱国如此郑重其事的安排,他心里头倒也还算满意,至少从面上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来。

    紧接着,他的视线便悠悠地转向了那辆最为宽大奢华的主马车,只见那两名贴身侍女青鸟和红薯,早已抢先一步钻进了车厢之内,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里头,恭候着自家主子登车起行。

    而在后面紧跟着的那辆马车之上,二郡主徐渭熊正襟危坐于车厢深处,车帘低垂得严严实实,将她的面容遮得影影绰绰,外人根本看不清她此刻究竟是何种神情,是悲是喜都无从得知。

    这位二郡主也当真是铁石心肠,冷情到了极点,临行之前竟然连一句简简单单的告别话语都不肯说出口,就仿佛完全没看见那对站在王府大门口的父子俩一样,视若无睹,冷漠得让人心寒。

    顾天刹见此情景,不由得轻轻撇了撇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诮笑意,随即他的目光便悠悠地落在了那位白狐儿脸——也就是南宫仆射的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既然这位南宫姑娘执意要一路相送到底,那他顾天刹自然也不好强行拂了她的美意,索性就由着她跟着去罢,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伤大雅……

    就在整个车队即将缓缓启动、车轮正要开始转动的那一刹那间,一个令人万万没有预料到的身影,背上挎着一个小小的碎花布包袱,气喘吁吁地从王府侧门旁边的小径上急急忙忙地飞奔了出来。

    来人正是那张俏脸微微泛着红晕的姜泥,她先是带着几分羞怯与忐忑不安,偷偷地瞟了一眼威严的大柱国徐骁,接着又瞧了瞧那边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合不拢嘴的徐凤年,最后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鼓足了全身的勇气,一路小跑着冲到了顾天刹的马车跟前,仰起头来。

    “顾……顾教主,你之前可是亲口答应过我的,说要带我一块儿离开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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