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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老太太最近很烦。秀儿姑娘在院子里待了没几天,就把她一个礼拜的米面造掉了一大半。
第一顿饭,秀儿吃了三碗棒子面粥、四个窝头、一碟咸菜。聋老太太看着她吃饭的速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姑娘的嘴就像个无底洞,一碗粥端起来,咕嘟咕嘟几口就没了,窝头也是两口一个,嚼都不怎么嚼。筷子往碗里扒拉的速度快得带风,米粒掉在桌上她都不放过,用手指一粒粒粘起来塞嘴里。
第二顿饭,秀儿又吃了三碗粥、三个窝头。聋老太太的脸开始发绿了。她端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粥,眼睛却一直盯着秀儿。那碟咸菜,聋老太太才夹了两筷子,秀儿已经把碟子刮得干干净净,连汁水都拿窝头蘸了。
第三顿饭,秀儿端起碗来,刚喝了一口,聋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你少吃点!粮食不够!"
秀儿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窝头,含含糊糊地说:"奶奶,我饿。"
"饿?你一顿顶我三天的!"聋老太太指着锅,"你看看,你看看,一锅粥你一个人造了大半锅!"
秀儿把碗放下来,不敢再伸手。
聋老太太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里又气又恨。当初找秀儿来,是想安插一个棋子在院子里。她以为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好拿捏,听话,能帮她办事。结果这姑娘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干。让她洗衣服,她把衣服搓破了;让她做饭,她把锅底烧穿了;让她扫地,她连扫帚都拿反了。
更让聋老太太受不了的是,秀儿睡觉打呼噜。那呼噜声,跟拉风箱似的,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聋老太太本来就觉浅,被她吵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有天半夜,聋老太太被呼噜声吵得实在受不了,拿拐棍捅了秀儿一下。秀儿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三秒,接着又打起来了,比刚才还响。
聋老太太气得把被子蒙在头上,在黑暗里骂了一句:"造孽。"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拄着拐棍,越想越气。
她把秀儿叫到跟前,板着脸说:"秀儿,你在我这儿住了几天了?"
秀儿低着头,小声说:"五……五天。"
"五天,你吃了我多少粮食?"聋老太太的声音尖了起来,"我一个礼拜的口粮,你五天就造完了!你当我是开粮店的?"
秀儿的眼圈红了:"奶奶,我……我就是饿……"
"饿?"聋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你在家也这么吃?你爹娘养得起你?"
秀儿不说话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就知道哭!"聋老太太拍了下椅子扶手,"你除了吃和哭,还会干什么?让你洗个碗,碗碎了两个。让你烧个火,差点把灶房点了。你说说,你还会啥?"
秀儿低着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行了行了,别哭了。"聋老太太挥了挥手,心里烦得要命,"你去找易中海,让他给你想个办法。"
秀儿抹着眼泪去了。
易中海正在家里生闷气。贾旭东去找许富贵告状的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这个当师父的,连徒弟都罩不住了。以前贾旭东有什么事都找他商量,现在越过他直接去找许富贵——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院里的威信,已经一落千丈了。
秀儿来了,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易大爷,奶奶让我来找您。"
易中海皱了皱眉:"什么事?"
秀儿说:"奶奶说粮食不够了,让您想个办法。"
易中海的脸沉了下来。他看着秀儿,心里想:聋老太太自己惹的祸,让我来擦屁股?
"她自己找来的人,自己管不了,让我来想办法?"易中海没好气地说。
秀儿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罗巧云在屋里听见了,端了杯水出来递给秀儿:"姑娘,喝口水。"又转头对易中海说,"你跟人家孩子置什么气?走一趟的事。"
易中海叹了口气,站起来,跟着秀儿去了后院。他不能得罪聋老太太——他在院里的威信已经不行了,要是再得罪老太太,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见易中海来了,没好气地说:"老易,你看看这个丫头,饭量大得吓人。我养不起她了。"
易中海看了看秀儿,又看了看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老太太,您当初找她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易中海说:"我的意思是,您找个人来,总得管得起饭吧。您自己的口粮都不宽裕,再加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院子好?"聋老太太拍了下拐棍,"我一个老太太,找个帮手怎么了?"
"帮手?"易中海差点笑出来,"老太太,她帮您什么了?碗碎了俩,锅烧穿一个,衣服搓破了三件。您这是找帮手还是找麻烦?"
聋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说怎么办?"聋老太太硬邦邦地问。
易中海想了想:"老太太,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让秀儿去找份工,自己养活自己。她年轻力壮的,去工厂当个临时工,一个月也能挣几块钱。"
"她能干啥?啥都不会。"聋老太太嫌弃地看了秀儿一眼。
"不会可以学嘛。"易中海说,"食堂帮厨、洗衣房、缝纫组,总有能干的活。总比在您这儿白吃饭强。"
聋老太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转头对秀儿说:"你听到了?去找份工,自己养活自己。我这儿管不了你了。"
秀儿的眼泪又下来了:"奶奶,我……我不认识路……"
聋老太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认识路就问。你又不是哑巴。"
秀儿站在原地,哭得更厉害了。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心里想:聋老太太这个人,心狠。她找人家姑娘来,是当棋子使的。现在棋子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但他没说什么。他自己还一堆烂事呢,管不了那么多。
秀儿哭了一阵,看没人理她,只好抹着眼泪走了。她从后院走到中院,又从中院走到前院,最后走出了院门。
二大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着秀儿的背影,摇了摇头:"可怜的丫头。"
三大妈端着盆出来倒水,撇了撇嘴:"可怜什么?聋老太太找她来,就没安好心。你看那姑娘饭量那么大,老太太养不起,自然就把她赶走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姑娘一个人,能去哪啊?"二大妈压低声音。
"谁知道。回老家了吧。"三大妈往地上泼了水,"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阎埠贵从屋里探出头来:"你们说什么呢?"
"聋老太太把那姑娘赶走了。"二大妈说。
阎埠贵"啧"了一声:"我就说嘛,聋老太太那个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把人家姑娘叫来的时候多热乎,现在说赶就赶。"
"可不是嘛。"三大妈说,"这院里谁不知道她那德行。"
几个人正说着,刘海中从屋里出来,听了一耳朵,哼了一声:"聋老太太?早该让人戳脊梁骨了。"
秀儿走了,再也没回来。
聋老太太的名声,在院子里又臭了一层。邻居们背地里议论纷纷,说聋老太太找人家姑娘来当棋子,用完了就扔,不是个东西。
以前也就是背地里说说,现在连当面都不太客气了。有天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去院里晒太阳,路过二大妈家门口,二大妈假装没看见她,转身进屋把门关了。聋老太太愣了一下,脸色铁青,拄着拐棍走开了。
聋老太太坐在后院的椅子上,拄着拐棍,脸色铁青。她知道邻居们在说什么,但她不在乎。她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几个邻居的闲话,能把她怎么样?
但她心里清楚,她的名声,确实不如以前了。以前院里的人见了她,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太太"。现在呢?背地里叫她"老妖婆"。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拄着拐棍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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