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第二天一早,罗巧云在洗衣处堵住了刘艳芳。水龙头哗哗地响,刘艳芳蹲在那儿搓衣裳,搓得手指头通红。罗巧云端着个搪瓷盆走过来,盆里放着两件旧褂子,往旁边一蹲,没洗衣裳,先四下看了看。
院子里没什么人。闫埠贵出门了,三大妈在屋里没出来,二大妈在后院喂鸡。
"艳芳。"罗巧云压低声音。
刘艳芳抬头看她:"罗嫂子?"
"我跟你说个事。"罗巧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以后聋老太太要是再找你干什么活,你别去。"
刘艳芳愣了一下:"怎么了?"
"别问为什么。"罗巧云的手攥着盆沿,指节发白,"她找你,你就说忙,推给我。听见没有?"
刘艳芳看着罗巧云的脸。罗巧云的嘴唇有点发白,眼底青了一大片,像是昨晚没睡好。
"罗嫂子,你没事吧?"刘艳芳问。
"我没事。"罗巧云摆摆手,拿起一件褂子浸进水里,又放下了,"你答应我就行。"
"行,我答应你。"刘艳芳点点头,"不过老太太到底怎么了?上次你也帮我挡了一回……"
"别问了。"罗巧云的声音有点发颤,"你记住就行。"
她没再洗衣裳,端着盆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脚步忽然一顿,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墙。
刘艳芳吓了一跳,扔下衣裳就站起来:"罗嫂子!"
罗巧云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过来。她扶着墙站了几秒钟,深吸了两口气,脸色慢慢缓过来。
"没事,老毛病。"她说,声音很轻。
她端着盆慢慢走回了易家。进门的时候,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易中海正在桌边喝水,看见她这个样子,把杯子放下了。
"怎么了?"
罗巧云把盆搁在门后头,走到炕边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心脏又不舒服了?"易中海站起来,走过去。
罗巧云点点头,没说话。
易中海去柜子里翻药瓶,倒了两粒药,又倒了杯水递过去。罗巧云接过来,就着水吞下去,苦得皱了皱眉。
"老太太的事,你别操心了。"易中海坐回椅子上。
"我怎么不操心?"罗巧云的声音低低的,"她昨天夸艳芳好生养,今天又想找艳芳干活。她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易中海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老易,"罗巧云盯着他,"你跟我说实话——老太太到底想干嘛?"
易中海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拿捏咱家。"他说。
"拿捏?拿什么拿捏?"
"刘艳芳。"易中海的语气很平淡,"她不需要真做什么,只要让你怕就行了。你一怕,以后她的话你就不敢不听。"
罗巧云的脸色变了。
"那你怎么打算?"她问。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老太太的底气从哪来?"他忽然问。
罗巧云愣了一下:"什么?"
"她一个孤老太太,无儿无女,凭什么在院里横着走?"易中海睁开眼,"就凭她辈分高?辈分高能当饭吃?"
罗巧云没说话。
"她背后有人。"易中海说,"许富贵上次说的那些事——段祺瑞手下'黄爷'、外宅——你忘了?"
罗巧云的脸白了。
"老太太手里有底牌。"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年轻时候的那些关系,未必全断了。"
"那……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易中海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想拿刘艳芳做文章,咱们不接招就行。你该去帮她缝被子就去,别让她找到借口。艳芳那边,你看好她,别让她跟老太太单独待着。"
罗巧云点了点头。
"至于老太太背后那些人……"易中海顿了一下,"年代变了。她再有关系,也不敢明着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罗巧云听出了一丝不确定。
---
许富贵到家的时候是下午。
他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凹进去一大块。许母开门看见他,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累的。"许富贵进了屋,把门关上,又插上了门栓。
许母跟在后面:"天津卫怎么样?娄老板对你好不好?"
许富贵没回答,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桌上,盯着桌面发呆。
"问你话呢!"许母急了。
许富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许母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钞票。她数了数,手开始抖。
"这……这多少?"
"两百。"许富贵说。
许母的嘴张得老大。两百块,许富贵在厂里干半年都挣不到。
"娄老板给的?"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许富贵点点头。
"哎呀!"许母兴奋得脸都红了,"娄老板真是大方!富贵啊,娄老板家有个闺女你知道吧?跟咱大茂差不多大——"
"你闭嘴。"许富贵忽然说。
许母被噎住了。
许富贵的脸色很难看,铁青铁青的。他盯着许母,一字一句地说:"这钱的事,谁都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听见没有?"
许母被他的眼神吓着了,连连点头。
"还有,"许富贵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以后娄家的事,你别掺和。什么闺女不闺女的,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许母不服气,"娄家多好的条件——"
"你知道个屁!"许富贵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又赶紧压下来,"你知不知道我在天津卫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钱是干嘛的?"
许母愣住了。
许富贵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回去,两手抱着头。
屋里安静了半天。
"富贵,"许母的声音小了,"你到底怎么了?"
许富贵没抬头,闷闷地说了句:"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攀高枝。攀不上的。"
许母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男人缩在椅子里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慌。她从来没见过许富贵这个样子——以前他再怎么着,都是嘻嘻哈哈的。现在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大茂呢?"许富贵忽然问。
"在屋里看书呢。"许母说,"你走之前让他看书,他真看了,这几天都没出去野。"
许富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傍晚,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车把上挂着两个布兜子,一进门秦淮茹就迎上来了。
"厂里发年货了?"她眼睛亮了。
何雨柱把布兜子摘下来搁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一条猪肉,少说有三斤,肥瘦相间;一包白糖,用牛皮纸包着,扎了麻绳;一小袋花生米,颗粒饱满。
秦淮茹高兴坏了,拿起猪肉翻来覆去地看:"这么大一块!"
"今年效益好,娄老板大方。"何雨柱说。
秦淮茹把猪肉搁下,又去捏白糖的包,嘴里念叨着:"白糖留着过年蒸馒头,花生米给雨水当零嘴……"
"留一半过年,一半给师父送去。"何雨柱说。
秦淮茹手顿了一下,点头:"应该的。"
她利索地把东西分成两份,猪肉切了一半,白糖匀了一半,花生米也分了一半。分完了,拿布包好,搁在桌角。
"明天我给师父送过去。"何雨柱说。
"我去吧。"秦淮茹说,"你上班忙。"
"你去了师父也不好意思收。"何雨柱笑了,"还是我去。"
秦淮茹想了想,又说:"雨水的新棉袄做好了,要不要也给师父看看?让师父看看咱雨水穿新衣裳的样子。"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想得周到。"
秦淮茹被夸了,脸上有点红,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何雨柱坐在桌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踏实。这媳妇娶对了。不矫情,不贪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风刮过院子,呜呜地响。
秦淮茹收拾完东西,坐到何雨柱旁边,小声说:"今天罗嫂子在洗衣处拉着艳芳说了半天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我远远看见艳芳的表情,好像挺紧张的。"
何雨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了什么?"
"没听清。隔得远。"秦淮茹说,"不过罗嫂子走的时候差点摔倒,脸色白得吓人。"
何雨柱没接话,心里转了两圈。
罗巧云找刘艳芳——多半还是聋老太太那档子事。老太太最近一直在刘艳芳身上做文章,罗巧云挡了一回又一回。这么挡下去,早晚要出事。
不过这事跟他没关系。易中海家的事,他懒得管。
"别人家的事少操心。"他说。
秦淮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雨水从里屋跑出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哥,我饿了。"
何雨柱把她抱起来,搁在腿上:"想吃什么?"
"花生米。"雨水的小手指着桌上的布兜子。
何雨柱捏了几颗花生米搁在她手心里。雨水一颗一颗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小脸蛋鼓鼓的。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
窗外,风停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