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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一路沉默。从娄家到南锣鼓巷,骑车二十分钟,他一句话没说。许富贵在前面骑,偶尔回头看他一眼,也没开口。
到了院门口,许大茂把车一停,进了屋,门一关,不出来。
许富贵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许大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娄家的客厅。那沙发,软得能把人陷进去。那地毯,厚得脚踩上去没声音。那茶杯,薄得透光,他端着都不敢喘大气。
还有楼上的钢琴声——叮叮咚咚的,好听得不像人间的。
他不知道那叫钢琴。他只知道,那声音让他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许大茂活了十七年,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不是那种被人骂废物的废物。是那种——站在好东西面前,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的废物。
娄晓娥从头到尾都没出来见他。
他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
许大茂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
他想起了以前在院子里的日子。他爹许富贵是后勤科的,他在轧钢厂当放映科学徒工,日子不算好,但也不差。他觉得自己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今天他才知道,什么叫"比上不足"。
那不是不足。那是天和地。
他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许富贵的声音:"大茂,吃饭了。"
没应。
"大茂?"
还是没应。
许富贵没再叫。他知道儿子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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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旭东倒是活得挺舒坦。
自从向易中海服了软,他的日子反而好过了。工作上,师傅罩着,脏活累活轮不到他。生活上,师娘罗巧云时不时给他塞点吃的,馒头、咸菜、偶尔一块酱肉。
刘艳芳在家洗衣做饭,什么都不用他操心。每天回家,饭菜已经摆好了,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贾旭东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他在厂里的技术考核差点没过关,但易中海帮他打了招呼,最后勉强过了。他知道师傅在帮他,心里感激,但也知道——这份"帮忙"是有代价的。
易中海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易中海让他撵狗,他不敢撵鸡。
他认了。
贾张氏在狱里给他吃了定心丸。上个月寄了封信来,说她在狱里表现好,减了半年刑。信上还说——"等娘出来,咱们再算计易中海的收入和聋老太太的房子。"
贾旭东看完信,没敢让刘艳芳看。他把信塞进枕头底下,心里踏实了不少。
娘还在。娘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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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何雨柱在水龙头那儿洗鸡。
他买了一只阉鸡,准备晚上炖汤。阉鸡肥,炖出来的汤金黄透亮,比普通公鸡好喝得多。这只鸡是他从赵老四那儿买的,挑了半天才挑中。
水龙头的水冰凉,他把手伸进去搓鸡毛,搓两下拔出来哈一口热气,再伸进去。
马三从旁边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
"柱子,杀鸡呢?"马三凑过来,"阉鸡啊?好东西。多少钱买的?"
何雨柱"嗯"了一声,没抬头。
马三碰了个软钉子,嘴里嘀咕了一句:"装什么装。"
何雨柱还是没搭理他。他跟马三不熟,不想搭话。
马三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忽然看见刘艳芳从贾家出来倒水。
刘艳芳端着一盆脏水,走到水龙头旁边,把水泼了。她弯腰的时候,棉袄的领口敞了一下。
马三的目光在刘艳芳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歪了一下。
"嘿,贾家这媳妇不错啊。"他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贾旭东正好从屋里出来。
他听见了马三那句话。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马三盯着刘艳芳看,还说那种话——贾旭东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不知道马三知不知道他做手术的事。但马三那句"阉鸡",加上看刘艳芳的眼神,让他觉得——这人在影射他。
阉鸡。
阉。
贾旭东的手开始发抖。
他脱下鞋,一把砸过去。
鞋砸在马三后背上,马三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你干嘛?"
"你往哪看呢?"贾旭东红着眼,声音都变了调。
马三愣了一下:"我看什么了?"
"你说什么了?"贾旭东往前走了两步,拳头攥得咯吱响。
"我说贾家媳妇不错,怎么了?"马三还没反应过来,"夸一句还不行?"
"你——"贾旭东气得浑身发抖,"你再说一遍!"
两个人在院子里吵了起来。邻居们闻声出来看热闹。闫埠贵从窗户后面探出脑袋,二大妈从屋里跑出来,三大妈站在门口踮着脚尖看。
刘艳芳站在水龙头旁边,脸涨得通红,端着空盆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何雨柱蹲在水龙头旁边,头都没抬,继续洗他的鸡。
别人的架,跟他没关系。
马三被贾旭东的架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贾旭东,你发什么疯?我就随口说一句——"
"随口?"贾旭东又往前逼了一步,"你眼睛往哪看?"
"我看什么了?我看你媳妇倒水,怎么了?"马三也来了气,"你媳妇是金子做的,看都不能看?"
贾旭东抡起拳头就要打人。
"行了!"易中海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他背着手走过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吵什么吵?大白天的,像话吗?"
贾旭东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马三趁机往后退了两步:"一大爷,您评评理,我就随口夸了一句,他就打人。"
易中海看了贾旭东一眼:"把鞋穿上。"
贾旭东红着眼,站在那儿不动。
"穿上!"易中海声音一沉。
贾旭东弯腰捡起鞋,穿上。他的手还在抖。
"都散了。"易中海扫了一眼看热闹的邻居,"有什么好看的?"
邻居们讪讪散了。闫埠贵缩回脑袋,二大妈回了屋,三大妈关了门。
易中海看了贾旭东一眼,又看了马三一眼,转身走了。
马三嘴里嘟囔着"神经病",也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艳芳站在水龙头旁边,看着贾旭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贾旭东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屋。门摔得哐当响。
刘艳芳站在原地,端着空盆,低着头。
何雨柱把鸡洗干净了,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他看了刘艳芳一眼,没说话,端着鸡回了屋。
秦淮茹在屋里等着:"外面吵什么呢?"
"没事。"何雨柱把鸡搁在案板上,"贾旭东跟马三吵了两句。"
"为什么吵?"
"不知道。"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剁鸡,"跟咱们没关系。"
秦淮茹没再问。
何雨柱把鸡剁成块,冷水下锅焯过,捞出来沥干。砂锅里加水,放鸡块、姜片、葱段、料酒,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鸡汤的香味慢慢飘出来。
雨水从外面跑进来,吸了吸鼻子:"好香!哥,今晚喝鸡汤吗?"
"嗯。"
"太好了!"雨水蹦蹦跳跳地跑进里屋。
何雨柱站在灶前,看着砂锅里翻滚的气泡。
外面的事,他不想掺和。贾旭东的事,马三的事,都跟他没关系。
他只管做菜,过自己的日子。
鸡汤炖好了,金黄透亮,香气扑鼻。
他盛了一碗,端给秦淮茹:"尝尝。"
秦淮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鲜。"
何雨柱笑了笑,又盛了一碗给雨水。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喝鸡汤,谁也没提外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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