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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事的厨子全被开除了。三四十号人,一个没留。档案上写的是"带头闹事,破坏生产"——这八个字一落,不光是丢了饭碗,以后哪个单位敢要他们?
赵师傅是最后走的。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张通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他老婆在厂门口哭,被保卫科的人拦着不让进。赵师傅低着头从侧门出去了,背影佝偻着,像老了十岁。
还有一个后勤小头子被保卫带走问话了。这人姓孙,平时管库房的,跟赵师傅走得近。闹事的厨子们这才知道——原来背后挑唆的是他。孙头子想借着集体闹事涨自己的工资,拿别人当枪使。结果枪响了,子弹全打在自己人身上。
保卫科的人从孙头子的抽屉里翻出一封信,是写给另一个厂的,内容大概是"这边食堂闹起来了,你们那边要不要趁机挖几个人"。信还没寄出去,就被截了。
这下性质变了。不光是闹事,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孙头子的档案上又多了几个字。具体写的什么,没人知道,但保卫科的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其他帮工帮厨看着何雨柱的几个"徒弟"——那几个人私下联系过了,没跟着闹,留了下来。现在站在灶台前,腰杆子比以前直了不少。
小陈尤其庆幸。他前两天差点跟着去,是何雨柱拦了他一句。当时觉得何雨柱多管闲事,现在想想,那句话值一个月工资。
"何班长,以后我听你的。"小陈趁没人的时候说了一句。
何雨柱头都没抬:"别叫班长,叫柱子就行。把你的刀工练好,比什么都强。"
小陈使劲点头,回去对着萝卜练切丝去了。
何雨柱安静待在小食堂,该干嘛干嘛。他没去找李办事员表功,也没要位置。他知道分寸——这个时候去找李办事员,显得自己邀功。不去找,李办事员反而会记着他的好。
有些事,做了不用说。说了反而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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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那边也有变动。
去年配合工作组考核的老师傅,有几个提了车间主任或班组长。名单贴出来的时候,好多人围在公告栏前看。
易中海和刘海中什么都没得到。
刘海中每次被工作组看到揍徒弟,就被批评。"体罚工人""作风粗暴"——这些词往档案里一写,提拔就别想了。刘海中自己也知道,骂骂咧咧了两天,认了。
易中海提了副组长,但主动没要。
他不服。
郭大撇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凭什么当他组长?易中海干了二十年钳工,八级工,全厂能有几个八级工?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到他头上?
"我不干。"易中海跟工作组的人说,"要干就干组长,副组长我不稀罕。"
工作组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易中海站在那儿,背着手,脸色铁青。罗巧云在旁边拽他袖子,他甩开了。
回到家,罗巧云劝他:"老易,你别犟了。副组长也是个位置,先干着,以后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你看看院里现在是什么局面?许富贵骑到我头上,何雨柱那小子也起来了,连聋老太太都拿捏我。我一个八级工,混成这样?"
罗巧云不说话了。她知道易中海心里憋着火,但这火发不出来。厂里不站在他这边,院里不站在他这边,连贾旭东都开始跟他若即若离了。
易中海喝了口茶,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桌上摆着一碗窝窝头和一碟咸菜,罗巧云做的饭越来越对付了,他也没心思挑。
"等着吧。"他说,"总有翻盘的时候。"
罗巧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心里想的是——翻盘?拿什么翻?你连聋老太太都对付不了。聋老太太手里攥着你的把柄呢,"替我买过药换过白面换过大洋"——这句话像把刀架在脖子上,随时能落下来。
但她没说出口。她怕。怕易中海听了更烦,更怕易中海做出什么蠢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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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成了院里唯一一个"领导"——小食堂班长。
消息传到院子里,邻居们惊掉了下巴。
"柱子当班长了?那个傻柱?"
"人家早就不傻了。你看看人家现在,保卫科的编制,管着小食堂,听说连李办事员都听他的。"
"那可不,人家有手艺。你行你也上啊。"
闫埠贵嘴里念叨着:"两块钱一个月的补贴……两块钱……"他算了算,一年就是二十四块,够买两袋白面了。他有点后悔——当初要是跟何雨柱搞好关系,说不定也能沾点光。
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已经做好饭了。
"当班长了?"秦淮茹问。消息传得快,她下午就听二大妈说了。
"嗯。"何雨柱坐下来,拿起筷子,"别声张。低调。"
秦淮茹笑了笑,没多说。她知道何雨柱的性子——不喜欢张扬,闷声发大财才是他的风格。
雨水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从屋里跑出来:"哥,你当官了?"
"什么官,就是个班长。"
"班长也是官!"雨水拍着手,"我们班班长可威风了,管着全班同学!"
何雨柱笑了:"你们班班长管几个人?"
"四十五个!"
"那我管的还没你班班长多。"
雨水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哼了一声,跑回屋里继续画画去了。
秦淮茹把饭端上桌。今天多了个菜——何雨柱从食堂带回来的一小碗红烧肉,油汪汪的,酱色发亮。
"尝尝。"何雨柱夹了一块放到秦淮茹碗里,"今天做的,火候还差点,回去再改改。其实糖色应该再深一点,酱的比例也得调。"
秦淮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这还差点?那好的得什么样?"
"好的你吃不着。"何雨柱笑了,"好的得留给娄老板。"
雨水闻着味跑过来了,筷子还没拿就伸手去抓。何雨柱轻轻拍了她手一下:"洗手了吗?"
"没有。"雨水嘿嘿笑了两声,跑去洗手了。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窗外黑了,院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何雨柱嚼着窝窝头,就着红烧肉,心里盘算着——食堂空了一半,李办事员接下来肯定要招新人。新人来了得有人带,带人的事八成落到他头上。这是个机会,但也是个坑。
带好了,是李办事员的功劳。带不好,是他的责任。
所以他得悠着点。别太出头,也别太缩。把小食堂管好,把徒弟带好,把保卫科的本职干好。其他的,让李办事员自己去想。
想明白了,位置自然就来了。想不明白,他也亏不了什么。
雨水吃饱了,打了个饱嗝,趴在桌上又开始画画。这次画的是一个大圆脸男人,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哥,这是你!"
何雨柱看了一眼:"我有这么圆的脸吗?"
"有!"雨水很认真地点头,"而且你比他矮。"
秦淮茹在旁边笑出了声。
何雨柱把碗筷收了,洗了手,站在窗户前看了一眼外面。
院里灯火稀疏。贾家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贾旭东在跟刘艳芳说话。易家黑着灯,不知道两口子在屋里嘀咕什么。后院聋老太太那也黑着灯,安安静静的。
许大茂家亮着灯,许富贵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听不清在说什么,语气挺严肃。许富贵从天津卫回来之后话变少了,以前他在院里见谁都笑呵呵的,现在脸上总带着点心事。两百万封口费的事他没跟任何人提,但何雨柱隐约觉得——许富贵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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