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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他去找了闫埠贵。闫埠贵正在院子里摆弄他的花花草草,拿着个小铲子给一盆月季松土。看见易中海过来,赶紧站起来,把铲子往身后一藏——他怕易中海又要说他搞副业。
"一大爷?"
"老闫,我跟你说个事。"易中海压低声音,"刘海中在厂里打徒弟的事,你知道吧?"
闫埠贵点了点头:"知道。听说打得挺狠的,徒弟告到工会去了。工会找他谈话,他还嘴硬,说'徒弟不打不成器'。"
"这事要是传到街道耳朵里……"易中海意味深长地看着闫埠贵。
闫埠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搓了搓手,面露难色:"一大爷,这……这不太好吧?告状这种事……"
"谁让你告状了?"易中海瞪了他一眼,"就是随便聊聊。你跟王干事熟,聊天的时候提一嘴就行。就说'刘海中这人脾气太大,在厂里打徒弟,在家打孩子,选他当联络员不合适'。就这一句,多的不用说。"
闫埠贵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一瓶红星。"
易中海的脸抽了一下:"你上次那瓶还没喝完吧?"
"喝完了。"闫埠贵理直气壮地说,"一大爷,这种事费脑子,得喝酒才能想明白。"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拍在桌上:"拿去。"
"得嘞。"闫埠贵把钱收起来,笑嘻嘻地说,"一大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的。"
易中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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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联络员选举的日子到了。
全院的人都聚在院子里,王干事也来了。他搬了张桌子,坐在正中间,拿出个本子,准备记录。
"今天选安全联络员,大家有什么人选?"王干事问。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海中第一个站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自荐。
"我推荐一大爷。"刘海中说,"一大爷在院里德高望重,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经验丰富,最合适。"
易中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海中会推荐自己。
闫埠贵也站出来:"我同意。一大爷最合适。"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一大爷合适。"
"一大爷当了好多年一大爷了,有经验。"
"选一大爷!"
易中海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本来想借这次选举把刘海中拉下水,结果刘海中直接推荐了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海中根本就没想当联络员。
那刘海中的目的是什么?
易中海想不通。
选举结果出来了——全票通过,易中海当联络员。
但易中海一点都不高兴。
散会后,他拉着闫埠贵走到角落里。
"老闫,刘海中推荐我,什么意思?"
闫埠贵挠了挠头:"一大爷,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他应该自己上才对啊。他憋了那么久的火,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怎么反倒推您?"
"那他为什么推荐我?"
"也许……"闫埠贵想了想,"也许他知道自己当不上,干脆做个顺水人情?让您欠他一个人情?"
易中海摇了摇头:"不对。刘海中不是这种人。他脾气暴,但不傻。他推荐我,一定有别的目的。"
"那……"闫埠贵犹豫了一下,"一大爷,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去吧。"易中海挥了挥手。
闫埠贵走了,易中海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眉头紧锁。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
但他想不通是谁。
聋老太太?不像。聋老太太最近老实得很,没出什么幺蛾子。
马三老娘?更不像。马三老娘还在被罚扫厕所,没工夫搞这些。
那是谁?
易中海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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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罗巧云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巧云。"易中海叫了一声。
没人回答。
"巧云?"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
易中海伸手推了推她,罗巧云的身子僵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易中海的手停在半空中,缩了回来。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罗巧云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话多,爱唠叨,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要跟他说半天话——谁家媳妇生了,谁家吵架了,谁家的鸡丢了。他听着烦,但心里踏实。
现在不唠叨了。
安静了。
安静得吓人。
易中海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外面传来马三老娘扫院子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这声音以前他听着烦,现在听着更烦。
因为扫院子的人,可能比他还精明。
郭磊要回家了。
何雨柱在街道办门口等他。郭磊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勉强。他穿着一身旧军装,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走吧。"何雨柱说。
"嗯。"郭磊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胡同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孩在墙根底下踢毽子。其中一个小孩看见郭磊的空袖子,吓得拉住旁边的孩子,两个人躲在墙角偷看。
郭磊笑了笑,没理他们。
"紧张吗?"何雨柱问。
"紧张。"郭磊老实说,"比上战场还紧张。"
"大爷大娘盼了你一年多,你回来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知道。"郭磊低下头,"但我这个样子……"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边的空袖子。
"我怕他们看见了受不了。"他说。
何雨柱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谁都会说,但真到了那个时候,什么话都没用。
两个人走到胡同口,停下来了。
郭磊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柱子。"他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帮我找了条路。"郭磊看着何雨柱,眼圈有点红,"供销社的事,我听说了。要不是你,我退伍回来只能去布鞋厂。布鞋厂那个地方……我一个缺胳膊的人去了,能干什么?扫地?看门?"
"别说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大爷大娘等着呢。"
郭磊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
"柱子。"
"又怎么了?"
"我……"郭磊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爹我娘。"
何雨柱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上战场之前,也不知道怎么打仗。"他说,"后来不也打了吗?"
郭磊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也是。"他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郭家门口的时候,何雨柱停了。
"进去吧。"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郭磊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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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很安静。郭母正在水龙头边洗菜,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谁啊?"
"娘。"郭磊叫了一声。
郭母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郭磊。
她看见了儿子消瘦的脸,看见了儿子眼里的成熟与深沉,看见了儿子右边空荡荡的袖子。
郭母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菜从她手里滑落,掉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娘,我回来了。"郭磊说,声音有点哑。
郭母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水龙头,一步一步往郭磊面前挪。
走到跟前,她伸出手,摸了摸郭磊的脸。
"瘦了。"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看见了空袖子。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开始发抖。
"磊子……你的胳膊……"
"没了。"郭磊笑了笑,"被洋鬼子用火器偷袭,没保住。"
郭母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抱住郭磊,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敢碰右边的空袖子,只敢抱住儿子的左边,一只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衣服,指节发白。
"我的儿啊……"她哭着说,"你怎么……你怎么……"
"娘,别哭了。"郭磊拍了拍母亲的背,"我活着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郭父从屋里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娘儿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走过去,站在郭磊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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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站在门外,听见了里面的哭声。
他没进去。
他转过身,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他想起了一年前,郭磊走的时候跟他说的话:"柱子,等我回来,咱哥俩喝酒。"
现在郭磊回来了。
胳膊少了一只,但人活着。
活着就好。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碰见了雨水和郭书苗。两个小丫头手拉手,蹦蹦跳跳的,手里各攥着一个烤红薯。
"哥哥!"雨水跑过来,"你去哪了?"
"去看郭磊哥了。"何雨柱蹲下来,帮雨水擦了擦脸上的黑灰,"郭磊哥回来了,你高兴吗?"
"高兴!"雨水拍着手,"书苗哥哥回来了!书苗肯定高兴死了!"
郭书苗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没说话,但嘴角翘得老高。
何雨柱笑了笑,站起来,牵着两个小丫头的手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秦淮茹正在门口等他。
她看见何雨柱的脸色,没问什么,只是轻声说:"饭做好了,洗手吃饭吧。"
何雨柱点了点头。
他进屋洗了手,坐在桌前,看着秦淮茹给他盛饭。
"郭子回来了。"他说。
"嗯。"秦淮茹应了一声。
"丢了一只胳膊。"
秦淮茹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把碗放到何雨柱面前。
"我帮他找了个供销社的工作。"何雨柱继续说,"过两年并入市里,是好单位。"
秦淮茹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他问。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秦淮茹笑了笑,"不想说的时候,我问了也没用。"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媳妇,真是……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外面传来雨水的声音:"哥哥!书苗说她哥哥给她带了糖!我也要!"
何雨柱冲外面喊:"你刚才不是吃了烤红薯吗?"
"烤红薯是烤红薯,糖是糖!不一样!"
秦淮茹笑出声来。
何雨柱也笑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有好有坏,有哭有笑。
但只要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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