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一贫道长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那块血玉吼出体外。他强行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眼睁睁看着陈立的手,伸向了那个代表着毁灭与疯狂的源头。他想开口阻止,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每一个字都被那股精神冲击碾得粉碎。
“不……”
他用尽全身力气,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不成调的音节。
院子里,马东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烂的虾米,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他七窍都渗出了血丝,脸色青紫。
陈立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块血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的剧烈对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那块搏动不休,散发着无尽怨毒的昆仑血玉,在陈立指尖触碰到的刹那,猛地一颤。
“咚!”
那一声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心跳,戛然而止。
血玉内部那些缓缓流淌的暗红色光华,像是被注入了凝固剂,瞬间静止。那些纠缠蠕动的黑色丝线,也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那股席卷整个院子,能吞噬一切生机的阴寒之气,如同退潮的海水,疯狂地倒卷回血玉之内。
尖啸声消失了。
精神压力消失了。
窒息感消失了。
一贫道长身前明灭不定的金光“啵”的一声散去,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道袍,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院子里的温度在快速回升。
地上那层蔓延的黑霜,发出“滋滋”的轻响,化作一滩滩黑水,又迅速蒸发,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角落里那几株枯黄的杂草,竟然停止了枯萎,耷拉的叶片似乎还往上抬了一点。
“咳……咳咳……”
地上的马东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回到了水面。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冷汗,眼神还有些涣散。
“我……我刚才是死了吗?”
他摇了摇昏沉的脑袋,视线慢慢聚焦。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陈立已经把那块拳头大的血玉拿了出来。
他就那么随意地托在手心,另一只手的手指还在血玉表面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像是敲在一块普通的玻璃上。
那块刚刚还凶戾滔天,差点要了他们俩老命的绝世凶物,此刻温顺得像一块路边的鹅卵石。
它通体血红,却不再有那种妖异的流动光泽,红得沉静,红得内敛。
之前那些狰狞的黑色丝线,此刻也老老实实地缩在晶体深处,一动不动,像是被吓破了胆。
“先生……”
马东张着嘴,嗓子干得冒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贫道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道袍和发髻,只是死死地盯着陈立手里的那块血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骇,有茫然,更多的,是一种道心被彻底颠覆的震撼。
他修了一辈子的道,读了半辈子的古籍。
古籍上说,此等凶物,集天地阴怨而生,触之即死,碰之即疯,需用至阳至刚的法器,集结数十位高功大德之士,设下天罗地网大阵,耗时七七四十九天,才有可能将其净化一丝。
可现在……
陈立就这么直接用手拿起来了。
就像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那么简单。
凶物?
净化?
老道士忽然觉得,自己看过的那些古籍,说的可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事情。
陈立掂了掂手里的血玉,似乎在感受它的重量。
他转过头,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一贫道长和马东。
“这东西,有自己的意识,虽然很混乱,充满了暴虐和吞噬的本能。”
陈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个简单的科普。
“它刚才是在反抗,也是在求饶。”
“求饶?”马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先生,这玩意儿还知道求饶?它刚才那架势,恨不得把咱们的骨头渣子都吞了!”
“因为它感受到了更强的存在。”一贫道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他看着陈立,眼神里再无之前的劝阻和惊慌,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凶戾,都只是色厉内荏的伪装。”老道士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巩固自己那摇摇欲坠的道心。
陈立看了老道士一眼,没说什么。
他将血玉翻了个面,露出底部一个不规则的切面,那里的颜色更深,近乎于黑色。
“史密斯他们,不是用潜航器拿到的。”陈立淡淡说道。
一贫道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先生的意思是,有人亲自下到了八千米的深海基地?”
“嗯。”陈立用指甲刮了刮那个切面,“有个人,带着对我的恐惧,强行压制住了这东西的精神污染,把它从封印里拿了出来。这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一点精神烙印。”
陈立说话间,指尖冒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黑烟,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现在,干净了。”
马东和一贫道长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无法想象,是何等的恐惧,能让一个凡人顶着SAN-ZERO级的精神污染,从八千米深海的禁忌基地里,取出这种东西。
而能制造出这种恐惧的陈立,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马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先生,那……那史密斯岂不是……”
“疯不了,也死不了。”陈立把血玉抛了抛,又稳稳接住,“我还需要他替我收集布阵的材料。一点小小的精神创伤,死不了人。”
一贫道长看着陈立手中那块已经变得“人畜无害”的血玉,终于忍不住问道:“先生,您……您是如何做到的?贫道实在不解,此等凶物,为何在您手中,竟温顺如斯?”
这是困扰他最大的问题。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法术”、“神通”乃至“道”的理解范畴。
陈立将目光从血玉上移开,看向一贫道长,眼神古井无波。
“道长,你看天上的鹰,会怕地上的蚂蚁吗?”
一贫道长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鹰怎么会怕蚂蚁。
那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凶戾?怨毒?吞噬?
在真正的天敌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陈立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老道士,他把玩着手里的血玉,像是打量一件还有些瑕疵的工具。
他对着一脸呆滞的马东,淡淡评价道:“野性难驯,不过是块顽石。”
马东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
顽石?
这他妈是差点把整个生命之树集团吓尿裤子,让一堆精英部队全军覆没,藏在八千米深海的超级大杀器!
到您这儿,就成了一块需要打磨的石头?
“需要打磨打磨。”陈立仿佛看穿了马东的想法,补充了一句。
说完,他拿着那块昆仑血玉,转身朝着地下堡垒工地的方向走去。
“先生,您去哪?”马东赶紧跟上。
“水眼找到了。”陈立头也不回地说道,“该去看看,这阵眼该安在哪里了。”
一贫道长猛然惊醒,也顾不上什么道心不道心了,连忙快步跟上。
用这块绝世凶物做阵眼,去镇压那条阴龙脉?
以毒攻毒,以煞制煞!
他忽然很想亲眼看看,这座即将建成的“九宫玄天锁”,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