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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深处,阴冷潮湿。林渊盘坐在那条微弱的一阶灵脉分支上,周身泛着淡淡的金芒。
液化后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丹田内那滴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灵液便会凝实一分。
修仙界常言,筑基如跃龙门,不仅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更是根基的重塑。
若是寻常炼气九层修士侥幸突破,少说也得闭关数月甚至半年,方能让暴涨的灵力与肉身彻底契合。
但林渊不同,他脑海中有着林老祖两百年的修仙经验。
老鬼当年虽然是个邪修,但好歹也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对于筑基期各境界的灵力运转、气血调理,却是熟稔无比。
“呼——”
林渊睁开双眼,一道寸许长的金芒从眸中一闪而逝,将昏暗的矿洞映射得一片通亮。
历时三日,他的筑基初期境界,总算是彻底稳固了下来。
林渊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向外蔓延,周遭乱石的纹路、滴水的频率,都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之中,比之三日前更加稳定。
炼气期神识不过十丈,如今暴涨二十倍,这便是筑基修士能御器飞行的底气所在。
“还不够万无一失——”
林渊呢喃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通体乌黑的玄金剑。
这本是林老祖的本命法器,二阶中品,因老鬼神魂俱灭,剑身上的神识烙印已成了无源之水。
“疾!”
林渊并指如刀,一口精纯的灵力喷在剑身上。
他本就是单金灵根,所修的《玄金诀》与这柄飞剑属性完美契合,再加上老祖记忆中关于此剑的祭炼手法,不过短短一日,黑剑便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化作一道墨芒在矿洞内穿梭如电。
“虽然灵性跌落,只能发挥出二阶下品的威能,但配合我如今的筑基灵力,斩杀一般炼气期修士,如剪草芥。”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收起飞剑。
接下来,临走前再捞一笔。
林家覆灭在即,他可不打算给这个烂透了的家族陪葬,但火中取栗的准备工作,必须做到极致。
他将目光投向了林家前山的方向——林家宝库。
老祖的记忆中,林家数百年积攒的灵石、药材,有大半都堆放在那座由二阶九天玄金阵守护的宝库中。
那阵法虽然厉害,但作为林家真正的主人,老祖当年为了防备嫡系长老中饱私囊,在宝库背阴处的一处通风口上,暗中留下了一道隔绝灵力波动的阵法漏洞,便于他随时查探。
“陈、刘两家攻山之时,便是地脉灵气大乱之日。届时,这处漏洞会维持三息的溃散状态,那便是我火中取栗的机会。”
林渊藏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平静。
清晨,阳光穿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林渊位于旁系区域的小院里。
他将修为死死压制在炼气九层,面色依旧带着一抹虚弱的苍白,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翻看着一本杂书。
“渊哥!渊哥在吗?”
门外传来一阵怯生生的喊声。
来人是一名年约十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裙,小脸冻得有些通红。
正是林小婉,林家旁系中的一个普通凡人。
在修仙世家里,没有灵根的旁系子弟,地位甚至不如嫡系豢养的一条灵犬,只能充当仆役或者在农田里打杂。
林渊幼时父母双亡,在尚未检测出灵根最凄惨的那几年,曾险些在冰天雪地里冻死,是林小婉偷偷从厨房省下了一碗热腾腾的灵薯饭,这才让他熬过了那个寒冬。
这份恩情,林渊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他检测出金灵根,成了林家眼中的天才,地位水涨船高,也曾暗中照拂过林小婉一家,让他们免受那些恶奴的欺凌。
“小婉?”
林渊收起杂书,推开院门,只见林小婉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满了刚出土、洗得干干净净的灵薯。
在她身后,还探出一个虎头脑脑的脑袋,正是她十二岁的弟弟林小虎。
“你们大清早守在这里做什么?”
林渊温和一笑。
林小婉将竹篮递了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渊哥,我听前山那些嫡系子弟说,老祖坐化了,大长老今天一早就带人把祖祠封了。大家都说……说咱们林家要变天了。你,你没事吧?”
近年来,林渊被老祖时常照拂的事情,旁系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如今老祖突然暴毙,林小婉生怕大长老那些人会迁怒到林渊身上。
林渊接过竹篮,感知到灵薯上那微弱得近乎没有的灵气,心中微微一叹。
底层修仙的艰辛莫过于此,旁系子弟连吃带有灵气的食物都是一种奢望。
他不动声色地散出一缕极其隐蔽的神识,掠过躲在姐姐身后的林小虎。
这一扫之下,林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小子体内,竟然隐隐有一丝微弱的金属性灵力在抗拒着神识的探查,虽然极其晦暗,但绝对是拥有灵根的征兆,而且看这纯度,少说也是个三灵根的苗子。
在林家,旁系子弟每隔五年才有一次统一检测灵根的机会。
林小虎今年刚满十二,显然还没赶上。
若是放在平日,林渊或许会动了收徒的心思。
可现在……林家危机近在眼前。
“我没事,老祖大限到了,突破失败也是常理。”
林渊揉了揉林小虎那有些枯黄的头发,看着这个满眼崇拜盯着自己的小家伙,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直视着林小婉的眼睛,压低声音道:“小婉、小虎,听渊哥一句话。明天傍晚之前,带着你爹娘离开林家一段时间。若你爹娘舍不得离开,那你们这两天待在家里,把地窖里的干粮准备好。无论前山听到什么动静,哪怕是打翻了天,也绝对不要出门,更不要靠近前山,明白吗?”
修仙者的威压哪怕只泄露一丝,也让林小婉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慌。
她虽然不懂家族高层的暗流涌动,但出于对林渊盲目的信任,还是咬着嘴唇,重重地下了头:“好,渊哥,我听你的。我回去和我爹说。小虎,听到了没有?不准去前山玩!”
林小虎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但还是大声保证道:“渊哥,我听话!是不是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成为飞天遁地的修仙者?”
“修仙有什么好的……”
林渊看着一双姐弟离去的背影,轻声呢喃了一句。
这世人只看到筑基修士御器飞行、寿过两百的潇洒,却不知这大道争锋的路上,每一步都踩在同道的枯骨上。
送走林小婉后,林渊关上院门。
“若是能当个富贵凡人安度一生,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林渊自语了一句,随即将自己彻底沉入到了一阶极品防御法阵的守护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林家前山果然爆发了极其血腥的暗中清洗。
大长老林崇山为了在陈、刘两家兵临城下前彻底掌控大局,借着搜查失踪筑基丹的名义,将几个平日里不服从他命令的嫡系旁支,尽数安上了盗取家族重宝的罪名,严刑拷打。
整个林家山门上空,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而林渊,就这么冷眼旁观着。
他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破旧小院里,每日除了打坐稳固境界,就是默默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距离林渊偷听到陈家的密谋,已有七日。
傍晚,残阳如血。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长身而起,将后背的玄金剑紧了紧。
“第七天了。”
他推开门,身形一晃,宛如一缕在暮色中消散的青烟,朝着林家山门的防御大阵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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